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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哭无泪 | |||
| 作品类别： 作者：xigoca 发表时间：2006-06-06 14:52:01.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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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挥泪沿街大甩卖，希望用这种虽然不体面，但还有至于下下流无耻的方式给推销出去，可是几乎所有的女人见了一筐烂苹果似地，捂着鼻子，掉头就跑，跟免子跑得都快，怎么也追不上。 有一次，我下了死力，才追上一个，只见这个女的，年方二十有余，脸黑得有如锅底，因为眼睛太小，我根本就商发现它们长在哪儿，一共长了几个，而且她的嘴唇上翻，厚度和南极洲的冰层差不离，总而言之，她丑得就象一头猪。即使这样，我还是下决心，把自已下半辈子的幸福交到她那只黑乎乎的手指有些畸形的小手里。 那女的突然给我跪下了，大叔，你饶了我吧，实不相瞒，我宁肯死也不会接受你的爱的。 我目瞪口呆要，大叔？不至于吧，我今年刚满二十一岁呀，你好好看看，我的皮是糙了些，黑了些，难道你没以我满脸的密密麻麻的一嘟噜一嘟噜如紫葡萄般的青春痘里看也我的活力，我的热情，我的洒脱来。 那女的对我磕头如啄米，大叔，不，大哥，不，大兄弟，俺实在爱莫能助，力不从心，实在不行，俺赞助你点钱，你去人贩子那我买个得了。女人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零钱，捧在手里，呈到我的面前。 说实在的，看到女人那可怜巴巴的样子，我有点心软了，心想不要逼人太甚，得饶人处且饶人，放她一马算了。可是就在这时，我想起了我的同学张仙，曾经很严肃地对我说，追女孩子，只要脸皮厚，不怕挫折，永不放弃，最后保准能追到手，真的，这是真理，是我研究古今中外一九八位情圣的恋爱史之后得出的权威结论。 我断然拒绝了那女人的哀求。 我说，今天就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我不信治不了你了。 女人蹭地从地上爬起，披头散发，张牙舞爪地朝我扑过来，嘴里大声喊着，嫁给你，毋宁死，我跟你这个王八羔子小钢蛋拼了。 我哪见过这种阵势，吓得面色如土，屁股尿流，俗话说的好，好汉不吃眼前亏，三十六计走为上，惹不起我还躲不起，我掉头就跑，这次我跑得比免子还快，侥幸逃脱。 我满腹心酸一肚子委屈，哭哭涕涕地走回宿舍，有气无力地爬到床上，蒙着被子放声恸哭 。 罗锅同学躺在对面，用手夹着一支香烟，小嘴听扑哧一声，吐出一个圆圆的烟圈。真可怜，晚锅说，我要是你，干脆把自己阉了算了，真搞不懂，你追个女孩子咋这么难，你看我看我，现在有好几个貌美如花的女孩死缠着我，我想甩都甩不掉呐。 这时，电话响了，罗锅起身去接电话。 喂，是小丽呀，想我了吗？嘿，还不好意思呢，跟我装纯情。啥？你爸妈外出了。行，好的，我去你家陪你，当然，我最有情有义了，你可要好好地招待我哟，那我这就过去了。 罗锅挂了电话，佝偻着背翻箱倒框，满世界地找东西，嘴里咕咕囔囔地说，我彰天买的套子放哪了，放哪了呢? 张仙走了进来，罗锅没好气的说，你没事整天往我宿舍跑干啥？张仙说，不是了李杜地又恋爱受挫了吗，我安慰安慰他，罗锅突然火起，我们宿舍最近老是丢东西，我看就是你干的，你给我快滚，快给我滚他妈的蛋。 张仙脸红脖子粗，灰溜溜地走了，。 傍晚时分，老伏约我去操场散步，此时天高云淡，轻风佛面，路边的几株柳树象是长须飘飘的老人似的背着手丫在那儿聊天。老伏冲过去，对着一棵柳树猛踹一脚，几只从柔软的枝条中扑凌着翅膀惊慌失措地飞了出来。老伏回过头对我说，我一肚子火! 怎么啦？我问，谁惹你了？ 老伏说，没人惹我，我就是一肚子火，憋得我难受，总想找个地方发泄发泄。 我说，年人，火气旺些，很正常的。 不光是火气旺。老伏说，我还对一切都充满了仇恨，看谁都不服，看什么都不顺眼。 那你这就不对了。我说，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也不光你活的不舒服，谁活着不累，谁活着不焦心呢，但也不能把气都往别人身上撤啊。我有个朋友，刘行书，中文系的，跟咱们是一级，刚进大学的时候，也是一肚子无名之火，买早点时要横，被体育系的几个团团围住，打了个鼻青脸肿。为了活命，忍辱偷生，硬是从人家的垮下钻了出去。 有种!老伏说，韩信当年也这么干过。 可不是，打那之后，刘行书，化火气为动力，潜心研究书法，冬练三伏，笔书不辍，其书法作品在国内外屡获大奖，其行书更是一绝，江湖人称行书刘，他与神偷燕子李三，处女膜修补专家赖保纯并称为江北三杰为一时之选。我说，前天，刘行书还去了北京，参加太阳系书法大会呢。 可是，我看到那些昂着头跟傻逼似地满世界乱窜的人我就来气，我就是想揍他。老伏说，不揍不解恨。 人家跟傻逼似地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说，人家就是吃屎也没碍你什么事，你也不能说打人就打人。 到处都 他妈的男盗女娼，假仁假义，虚伪无聊，堕落腐化，一本正经。老伏恨恨地说，我算把这个世界看透了，朗朗乾坤，浩浩宇宙，每一料尘埃，每一道射线都是肮脏污秽的，你根本就找不到纯洁的东西。你看，前面小树林里有一对狗男女正搂抱在一起，你不是诗人吗，定曾经为了追赵梦梦写了几十首情诗，可是，我的诗人同志，你知道那个男的现在是怎么想的吗，什么伟大的爱情，纯洁的爱情，生死不渝，海枯石烂的誓言，全他妈的扯淡，那男的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将女的剥 光了抱到订上，你知道不诗人同志？ 你太偏激了。我说，什么事情都得一分为二的看，你这武断将什么都一棍子打死，这是不对的，要说对这个世界不满，我的意见大了去了，你看看我，要才华有才华，要修养有修养，当然相貌确实差了些，可也不至于让那些少女少妇老太太们见了就跑，就跟见了鬼似地呀。可是，即使这样，我仍然深深地爱着这个世界，爱着这群无德无才的人们。 我们这边正说着呢，小树林里就打了起来。刚才还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的那对狗男女撕打着，那女的抓着男的头发，用嘴咬他耳朵，那男的则用两只拳头打那女的肚子。 女人是大女人，人高马大，男人是小男人，短小精悍。两个人势均力敌，不相上下。 这对狗男女的确不是玩意儿。我说，你猜哪个能赢。 那男的能赢。老伏说，别看那男的个子小，可是后劲大。 好，我们打赌，我猜那女的赢，你看她的腚，多么宽阔，就跟鄂乐多斯草原似的。我说，谁输了谁请客。 老伏说，没问题。 我们两个人乐哈哈地坐山观虎斗。小男人渐渐体力不支，他索性地搂了女人的腰。听天由命了。大女人愈战愈勇，用拳头在小男人的太阳穴处狠揍了几下，小男人摇摇晃晃，东倒西歪。大女人冲上去，用双手将小男人举起来，一下将其扔出了三米多远。小男人在地上滚了几下才被一棵树给挡住。大女人恶狠狠地说，想跟我分手，没这么容易。 老伏垂头丧气地说，唉，都怪那个小男人平时纵欲过度，要不怎么能补打得这么惨，丢人呀。 我拍着手，欢呼雀跃，对大女人喊道，打得好，条得妙，美女，美女，我爱你。 我正兴奋着呢，老伏撒腿就跑。怎么回事，这是？我一抬头，只见大女人凶神恶煞般地冲出了小树林，那个小男人也从地上爬起，提了两个拳头朝这边扑过来。我刚转身要跑，大女人已抓了我的衣领，也不问青红皂白，一脚就揣我屁股上，把我揣了个狗抢屎。小男人乘势骑到我身上，威风凛凛，就象景阳岗武松打虎似地，将雨点般的拳头打在我的身上。我哪象老虎那么经打，三下五除二，我就两腿伸直，气若游丝，头歪向了一边。小男人从我身上一跃而起，和大女人相拥热吻了一番，然后两人踏着夕阳的余辉，扬长而去。 我被随后赶到的同学们背回宿舍后，一边躺了七八天都没有下床。直到有一天傍晚张仙满脸兴奋地跑进来，一惊一诧地对我说，快起床，立即穿好衣服，今晚颁奖了，在礼堂颁奖了。 颁什么奖？我冷冷地问，颁奖跟我有什么关系。 张仙一把扯了我的被子，急不可待地跺着脚说，赶紧穿衣服，别磨蹭了，今晚全校师生齐集大礼堂为你一个人颁奖，你是第一名。 我腾地坐了起来，什么 ，为我颁奖，颁什么奖，呀？ 你去了就知道了，反正你是第一名。张仙说，多高的荣誉呀，这下你终于出名了，苦日子到头了，往后不定有多少女孩子脱了鞋子追你呢，还不快点，小心把你的奖给取消了。 别介，别介呀，千万别取消，我这起床。我立即穿好衣服，下了床。 张仙说，颁奖大会在晚上九点举行，现在才四点多，我们先去食堂吃饭，这次你得了这么大的荣誉，你得请客。 我说，没问题，我得奖的事，咱们的同学都知道不？ 张仙说，都还不知道，就我们学生会的几个人知道，这种事不能到处乱说，我产是有纪律的。 我说，你见了咱班的同学暗示一下，也让他们知道我李杜也不是吃素的，今晚我就咸鱼大翻身了，你给赵梦捎个话，如果她现在改变了主意，重新投入进我的怀抱，我会不记前嫌的，你就实话跟她说，就说我李杜得了大奖，要不赶紧投进李杜那温暖的怀抱，今晚要是一过，李杜可就成了名人了，到时候成群的女孩子跟在李杜的腚后边乱转，她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你呀，也真是的，张仙说，赵梦梦都被罗锅给睡了，这种货色你还要？ 你怎么那么封建，我不满地说，现在都哈年代了，人家美国性解放都几十年了，你咋还那么守旧。 哼，张仙说，我看你是饥不择食了，实话告诉你，在现在这个社会，性是最不成问题的问题了，只要你出名了，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真的？我流着口水说，那太好了，你是说无论多么漂亮的美女都能到手？ 当然。张仙说，她们不公会向你投怀送抱，还会无怨无悔地用她们的樱桃小嘴品咂你满脸的哈蟆似的毒瘤呢。 我一下子羞红了脸，用双手后着两个腮帮说，你可千万别骗我哟。可是，有一次我噌地出现在一个音乐系的美女面前，还没说出“我爱你”三个字。那女的用双手抓了头发，喊了一声，鬼呀，立即昏倒地，可把我吓坏了。 那是由于你还没出名的缘故，张仙说，我没出名之前，不客气地说，你就是一坨屎相差无几何东西，可是你一旦出名了呢，你皮肤黄，人家说你是一块纯金，你皮肤白人家说你是一块白银，你皮肤黑人家说你是一颗黑色的珍珠。 要是我皮肤绿呢呢？我问。 张仙说，那人家就说你是一块翡翠。 要是我皮肤蓝呢？我问。 张仙说，那人家就说你是一块蓝宝石。 我跟张仙去了食堂，鸡鸭鱼肉地点了一桌子。张仙说，这还关不多，够意思。张仙狼吞虎咽，我心情亢奋。吃不下。张仙说，反正是你请客，你不多吃点可就赔了。 我太激动了。我说，我正大琢磨答谢词呢。 你呀，真没见过世面。张仙不屑地说，就是出再大的名，我连眼皮也不眨一下。去年，东亚黑色体毛委员会授予我体毛先生光荣称号，还颁发了我猿猴奖，你说我激动了没？你说。 你没激动。我说，但你哭了，你哭着说，老天真有眼呀，我就要到汉城去领奖喽，我出名喽，是不是？ 是的。张仙说，但我没激动，并且在得到这令人振奋何消息之后，晚上也没失眠呀，安心地睡了个好觉。 哼，我说，你的确是睡着了，但你力压指抑住你那活跃的神经，你吃了整整一瓶安眠药，第二天我还以为你自杀了呢，要不是我的及时把你送往医院，你早就作古了。 吃菜，吃菜。张仙打岔道，你看，菜都凉了。 我今晚出去之后，我郑重地说，那些长得没有西施好看的女人如若死皮赖脸地哭着喊着要和我约会，我得怎么拒绝她的呢？ 这个好办。张仙说，你迎面就给她一拳，打死也白死。 我操，那也太威风了，简直，超出了我的想象。我说。 张仙说，谁叫咱是名人呢，不服气的，你有本事你也出名呀，是不是这个理？ 我说，是这个理，是这个理。 我们吃过晚饭之后，走出食堂，美丽的校园令我神清气爽，我昂首挺胸，谁见了谁说我雄纠纠气昂昂。 我站在路边，一手叉腰做领袖状。 张仙说朵是有个像机就好了，给你抓拍几张。 我问，报社你通知了没？ 张仙说，早就通知了，不过记者们都跑到东山县去了。 跑那穷乡僻壤干什么？我问。 张仙说，据说那边一头骡子生了只水牛，记者们都去采访报道这个了。 我操。我禁不住骂道，那帮记者真是一群混蛋。 这时，一个年轻貌美的女生从我身边经过，她朝我翻白眼。 要是放在往常我根本不会将这放在心上，可是现在我是一个准名人了，这女的竟对我如此不敬，我一下子火冒三丈，怒不可遏，冲上去搂了那女生的腰，一脚将其绊倒在地。 那女生杀猪似地叫，我正欲蹲下身子好好数落她一番，却见几个铁塔般的黑汉子气势汹汹地扑过来，二话不说将我拳打脚踢，我顾了头却顾不了腚，满地打滚。 幸亏张仙上去好 说歹说，各位好汉，手下留情，他今晚还得上台领奖呢，你们暂且记下，以后再打也不迟呀。 好汉们听从了张仙的劝告，扶起那个女生，走掉了。 张仙急忙把我从地上拉起，你怎么这么鲁莽。张仙抱怨道，这么漂亮的美人你也矛在光天化日之下打，你找死呀。 我以为自已快成名人了，就有点肆无忌惮了。我说，谁知道，还不行。 等你出名了再放肆，也不迟呀。张仙说，你现在不没知名度，怎矛见人就打？ 在张仙的扶持下，我一拐一瘸地朝大礼堂走去。 为什么 把颁奖晚会安排在九点以后？我问，是不是有点晚？ 没办法呀。张仙说，乌贼剧团要在六点到九点之间在大礼堂上演产他们最新的剧作＜＜表铜骑士＞＞。 他们还敢演呀？!我说，上次他们演出＜＜神巫之爱＞＞时，不是有个女演员火烧残了，有个男演员被削去了一只耳朵，他们怎么还敢演，就不怕出了人命？! 他们那伙都是些亡命之徒，为了艺术，他们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张仙说，这次演＜＜表铜骑十＞＞肯定特恐怖，我们还是别去看了，要是哪个演员一不留神，将毒箭射到观众席上，射到谁，谁不一合呜呼。 旁边的一个同学说，不要紧，听说乌贼剧团要给每个观众发一面盾牌。 那就好。张仙说，既然是＜＜表铜骑士＞＞，那他们个个骑了马在舞台上乱窜，不是也很危险。 另一位同学说，为了降低危险系数中，他们决定让演员骑着猪打斗。 骑着猪安全倒是安全，可是没了气势了呀。张仙说。 那们同学说，这是学校的规定，他们也办法呀。 张仙说，这样安全一些。 真是个胆小鬼。我心想，别看他平日里牛逼烘烘的，其实他是个标准的外强中干。 我们刚落座，只听台上一声炮响，浓烟滚滚之中，一个头戴钢盔身披铠甲的骑士手持长矛骑着雄猪威风淋淋地窜到舞台中央。骑士紧勒缰绳，连喊，唷，唷，…………。可猪毕竟不是马它不公没停下，反而甩开四蹄在台上绕着圈子撒起欢来。 台下哄堂大笑，张仙笑得更是直不起腰，扑地一下将口水全喷溅到坐在前边的学生的脖子里了。 好，真不错。我说，有创意，新潮，有趣，得授予那头猪最佳男演员奖。 骑士双腿紧紧地夹着猪的肚子，猪跑得太快了，令他头昏眼花，他只得丢了长矛，双手紧紧地揪着猪的两只肥大的耳朵。 台下的观众一齐欢呼，千里猪，加油…………。 猪跑得更快了，趴在猪身上的骑士吓得魂飞魄散，他将嘴凑近猪的耳旁哀求道，大哥，求您跑慢一点，求您了，我求求…………。 话还没有说完，骑士被嗖地一下甩了出去，呱唧一声落在了二十多米开外的地方，当即不醒人事。从后台立即冲出两个白大褂，他们一前一后抬着单架跑了过去，将骑士赶紧给抬走了。 那头肇事的猪停在了舞台中央，张着嘴巴，吐着舌头，气喘吁吁。突然，轰隆又是一声炮响，另一名头戴钢盔身披铠甲的骑士手持长矛骑 着一头雌猪窜了出来。站在舞台中央的雄猪被突出其来的炮声吓得打了一个趔趄，趁它惊魂未定，骑士拍打着雌猪的肥腚冲了过去。骑士挥舞长毛，不偏不倚只一下就将矛头刺中了雄猪的心脏。雄猪露出獠牙，长嚎一声，倒地身亡。 骑士从雌猪背上跃下，大呼小叫，打开香槟庆祝胜利。台下观众气愤填膺，扯着嗓子朝台上喊道，傻逼，滚下去，傻逼，滚下去。正在这时，一个身强体壮，满脸络腮胡子的猪贩子光着膀子手持一把明晃晃的砍刀冲到台上，他扑通一下跪倒在死猪跟前，仰面哭喊着，猪啊，是谁杀了你，我要替人报仇。死猪举起了一只前蹄朝骑士指了指。 猪贩子猛地直起身子，厉声质问骑士，你不是说只借用一下吗，怎么把我的猪给杀死了，我要你偿命。 猪贩子举起砍刀朝骑士冲过去，骑士撒腿就往后台跑，用嘶哑的嗓子喊着，团长，救 我，出人命 啦，救我…………。 台下的观众爆发出了雷鸣 般的欢呼声。演出大获成功。张仙一边鼓掌，一边眼泪哗哗地说，已经好久没看到这么优秀的剧作啦。 是的，我说，乌贼剧团真不赖，世界一流，国际领先，以后大有可为呀。 这时，几个工作人员走到台上，将死猪拖走了。 学生会主席鬼鬼祟祟地站到台前，拿着话筒说，各位同学请留步，下面还有一个颁奖晚会，请大家务必在颁奖晚会结束之后再离席。 张仙小声地对我说，好了，轮到你上台领奖了，不要紧张，把名誉看得淡一些，尽量做到宠辱不惊。 可是一想到出名之后整天过着那种玉食美女如云的生活，我就紧张，我就激动。 我说，我也想心平气和，心如止水，可是我身不由已，不由自主啊。 没出息，张仙说，大丈夫要顶天立地，视功名利禄如粪土，…………。 我说，你别自欺欺人了，你视金钱如生命的性格已经广为人知，去年你不还被华东地区吝啬鬼委员会，授矛了泼留希金特别纪念奖吗。 别提这个。张仙警告我说，你你要是再提这个，我就跟你急。 我讥笑道，你看你，心胸这么狭窄，哪有大丈夫的样子。 张仙气呼呼地坐在那儿不说话了。 学生会主席扯着嗓子对着话筒大声喊，现在请李杜同学上台领奖，奏乐，大家鼓掌。 在激昂的音乐和雷鸣般的掌声里中，我昂首挺胸迈着大步，走到台上。 主席走到我面前，端详了我一会儿，问道，你是李杜？ 正是在下。我说。 主席自言自语地说，是够丑的。 主席从礼仪小姐手中接过一个九斤重的铅球递给我，我连忙用双手捧着铅球，这个奖品实在是太重了。 主席说，把铅球拿好了，别摔到地上。 我点了点头，把铅球紧紧地搂在怀里。 主席对着话筒大声喊，我现在庄严地宣布，李杜同学被评气度校园第一丑男。 主席指着我怀里的铅球说，为了不单不单表彰李杜的丑陋，我们给他颁发了蛋奖，大家欢迎。 观众们疯狂地鼓掌，哗啦啦地响成一片。 我怎么就成了第一丑男？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我的的手一松，铅球咣地一声砸到台子上。 主席朝我奸笑了一下，叫你好好拿着奖品，你就是不听，你看，你把台面都砸了一个坑。 我头晕眼花，跌跌撞撞地就要往台下跑。 主席朝后台使了一个眼色，两个猛立即窜了出来，把我重新拖到台上，他们一人扭着我的一条胳膊，使我逃脱不得。 主席说，现在，我们请李杜同学谈谈他的获奖感想。 主席走到我的跟前，将话筒放在我嘴边。 主席鼓励我，李杜同学，你对大家说两句。 我怒骂一声，我操你祖宗八代，谁敢说我是第一丑男，我就跟谁拼命。 台下观众一片愕然，既而发出了狼一般的嚎叫。 主席似乎早就有所料，他冷笑了一下，朝我挽子挽袖子，我发现他在袖子里藏了一把匕首。 主席咬着我的耳朵说，聪明的，就给我放老实点，否则，哼，小心我把你给阉了，快，赶紧对大家温温和和地说几句话。 我一下软了，古人云，辱莫大于宫刑，做为一个好色之徒，假如他连鸡鸡都 没有了，那么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我对着话筒充满深情地说，今天，我被评为校园第一丑男，还获得了黑蛋奖，我感到非常高兴，非常激动，谢谢大家对我的厚爱，今后我一定奋发怒力，发扬一不怕若二不怕死的精神，坚决用锤头打断我高耸的鼻梁，用剪刀在我的嘴唇中央剪一道豁口儿，使我变成兔唇，此外，我还要用浓硫酸洗脸，洗去我一般的稚嫩与洁白，我还要用小刀割去一只耳朵，用刻刀在我的左腮上刻一首唐诗，在右腮上刻一首宋词，总之，最终夺得一切手段，使我的丑更上一层楼，丑上加丑，最终夺得世界第一丑男的称号，谢谢大家。 台下发出了暴风骤雨般的掌声，主席用手绢擦着眼泪说，太让人感动了，我们整个学校都因你为自豪。押解着我的两个猛男也被我感动涕泪横流。趁他们抹泪的当空，我挣脱了他的的束缚，钻入人群，逃之夭夭。 我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我到了张仙，扑上去用双手狠狠地掐着他的脖子，差点把他给掐死。 让我痛不欲生的是，从那之后，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有人对我指指点点，快看丑男来了，真是名不虚传呀，…………。果然是第一丑男，嘻嘻。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一听到颁奖这个词儿，我就感到心惊肉跳，惶恐不安。 我们班上其实还有一个长得其丑无比的的人，她的名字叫奇美，也许由于也是个女孩的缘故，男生们除了在背后气愤填膺地谈论她的容貌之外，当面并不曾为难她。 奇美，这个因为丑陋而忍气吞声的女人，脾气异常的暴燥，我是唯一的一个她能够颐指气使大声斥责的人，在其他的人面前，也总是压住心火，佯装一只温柔的羊。我非赏害怕奇美，一见了她就赶紧躲得这么远的，实在躲不了，就低声下气地跟她打个招呼。奇美几乎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就从我面前匆匆而过。 她个大忙人，为了让系里的师生喜欢她这个丑鬼，她主动地给整座教学楼打扫卫生，从不向系里要一分钱的报酬。 同学们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学习是，虽然打心底里认为奇美这么丑陋的人打扫卫生是天经地义的，但是遇见奇美时，他们是会违心地对她说，奇美，你真是个活雷锋呀。 奇美一听这话，心里异常兴奋，就乐哈哈地跑过去套近乎，可是人家还没她近身就赶紧跑了。 奇美苦笑了一下，摇头叹息。 有一次聚餐，班长举着酒杯半真不假地说，奇美，你辛苦了，我代表咱班的同学敬你一杯。 奇美激动地泣不成声，那天晚上，她喝得酩酊大醉，她把我拉到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动情地说，李杜，其实，我，…………，我…………，我应该感谢你，你要不是长得比我还丑的话，我可能早就自杀了，是你，是你使我那颗极度自卑的心找回一点点的自信。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我肆无忌惮地手持石块，棍子跟在你后边追打，可以毫不犹豫地将拳头打在你的脸上，可以随心所欲地嘲笑你，挖苦你，讽刺你，而不会受到道德的谴责，良心上也不会不安。总之，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郁闷而死了。李杜，你其实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你实在太丑了，我可能早就以身相许了。 我差点吐了也业，连连朝她摆手，多谢你的美意，你要是希望我多活几年，就千万别以身相许。 奇美瞪着眼睛问，你说什么，你再…………再给我说一遍。奇美身体摇晃扑倒在地，他喝得实在太多了。 我在获得了校园第一丑男的称号之后，整天深居简出，借酒消愁。有一次，我去商店时，被奇美在半路上截住了。 好呀，李杜。奇美装腔作势地说，听说你获得了黑蛋奖，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我说，你想怎样？ 奇美双手掐腰，嘿嘿笑了两声，你丑林霸主的地位已定，这下你永劫不复了，快点，快拿二百块钱给我。 我问，为什么要拿二百块钱给你？我又没欠你的。 还反了你了。奇美啪地给了我一个耳光，打得我腮帮子火辣辣的疼。象你这么丑的人，我跟你要钱，是看得起你，你应该感到荣誉。 我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奇美啪地一下又给我一个耳光。快点，赶紧把钱掏出来，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我猛地昂起头，大义凛然地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爱咋地咋地，今天我还就不吃你那一套。 奇美我抱了赴死的决心，她只得将手中的匕首别到腰间。 奇美深知，她如果一气之下，将我给杀死了，那么她就成了校园第一丑鬼了，她才不会那么傻呢。 奇美冷笑着说，既然像一个舍命不舍财的主，那我甘拜下风，不过我送你一首诗，你好好给我听着。 奇美用不甚标准的普通话朗朗地念道， 沙扬娜拉 最是你那一抬头的粗野 象一柄小粪叉不胜大便的重压 喊一声快跑 喊一声快跑 那快跑声里充深了深深的恐惧 沙扬娜拉 诗诵毕，奇美朝我做了个鬼脸，十分夸张地撒开双蹄，狂奔面去。 从那以后，奇美再也没找我麻烦。 老伏找到我说，他准备练武。 你打算拜谁为师？我问道。 谁也不拜。老伏说，我自创一套拳法，名字我都想好了，叫饱拳？ 老伏说，所谓饱拳就是吃饱之后打的拳。 不错。我主，你一定会将饱拳练得出神入化的。 可是，老伏说，我现在穷困潦倒，根本就吃不饱，没法练习饱拳呀，你看，你能不能给我支援个千了八百的。 我说，我也没闲钱呀，你别练饱拳了，你改练饿拳好了，反正你天天饥肠辘辘的，随时随地都可以练。 老伏说，我只想练习饱拳，不想练拳。 我说，你想练什么，反正我没闲钱给你。 老伏气愤地说，真不够意思。 我耸了耸肩膀，表示爱莫能助。 有一天，不知怎么的，我突然良心发现，十分想读书，我去了图书馆，就象一头水牛闯了一个菜园，我没日没夜地坐在图书馆里，手不释卷。，小到蚂蚁上树，大到天体运行，我无所不读，无所不看，我全身心地扑到了那一相本厚的、薄的、新的、旧的，黑的、白的、花的、严肃的、通俗的、纯洁的，色情的、科学的、迷信的、理性的、感性的、进步的，反动的书上。可以说是，达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 同学们远远地望着我，真摇头，唉，这家伙竟然疯了。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地那些流言蜚语我一句也没反驳，那堆积如山的图书馆正等着我去读，我可没工夫跟他们胡绕蛮缠。 一日，我正盘腿坐在书库里，研读一本坚涩的高深莫测的佛经。突然，罗锅领着一群白大褂破门而入，他们心急火燎地沿着书架往前搜索，佛经上讲八风不动，我主沉气稳地坐在那，连眼皮都没有抬。罗锅最先发现了我，他用手捂着耳朵，瞪大眼睛，裂开大嘴，然后他气运丹田，放开喉咙，月尖锐刺耳的声音喊道，他在这里，快呀，快把他抓起来，他是个疯子。 白大褂们踏着地板咚咚地朝我这边跑过来，瞬间就把我围了一具水泄不通。领头的那个问我，你是李杜？我合上佛经，气定神闲地说，是的，有何贵干？罗锅指着那人对我说，你放尊敬点，他可是精神病院的院长。院长说，听说，你疯了，是不是？ 我没疯，我严肃地说，我一没有杀人放火，二没拦路抢劫，怎么说我疯了呢？ 院长说，可是你同学都说是最近一段时间沉雷于书籍之中，认为你很反常，就给我们院打了电话，让我拉赶紧过来。 院长同志，您认为我们怎么才算不疯呢？我问道。院长拍着罗锅说，你说。 罗锅清了嗓子，有条不紊地说道，你应该每天早晨在九点钟以后再起床，然后去教室里坐坐，跟美女们闲聊几句，然后找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打牌，中午十二点左右急匆匆去食堂吃点饭，立即去网吧打游戏。下午五点钟左右从网吧出来后，在校园里徘徊复徘徊，见了漂亮点的女孩子去才搭讪，虽然屡屡受挫，但你屡败屡战，痴心不改。晚上九点左右，你还是一无所获，于是你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子去餐厅吃点东西。然后，你去迪厅狂跳一阵，以泄心火。大约十一点左右，你走出迪厅，孤独一人中，落落寡欢，你找你最好的男性朋友老伏，去操场散步，向亿哭诉你的委屈，你的不满。老伏百般安慰你，你糟糕的心情于是渐渐有了好转，然后你们有说有笑地走回宿舍。约莫两点钟，你爬起床，沉沉地睡去。这才是你应该过的生活，你只有这样，才能算个正常人。 我微笑着说，我感觉现在这生活很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这让我感到充实。 罗锅恨恨地说，哼，你这个疯子，简直不可救药。 院长皱了眉头想了一下说，你们别吵了，不如这样吧，我们给李杜同学做个检查，让事实说话，让科学做主。院长问罗锅，你看这样如何？ 罗锅点了点头。院长温和地对我说，李杜同学，我现在正式宣布开始对你的精神进行测试，你做好了准备了没？ 我说，做好准备了。 院长说，请你立即默写出爱因斯坦于 年发表的论文《 》，如果你写算了一个字，点错了一个标点，那就证明你已经疯了。 我提起笔在纸上刷刷地定了起来，很快就将那篇论文写好了。院长合过去一看，惊讶地说，不得了，您，写得还是德文哟。 我说，当然喽，要原汁原味嘛。 院长立即命人找了《 》的德文版和我默写的逐句地校对，结果是一模一样，毫厘不爽。 院长满脸通红，躬着腰充满谦意地跟我握了握手，庄严地说，对不起，是我们搞错了，我现在给您平反，正式宣布您是一个正常的人。 我没说什么，自顾自地低下头，研读起佛经。 罗锅心慌意乱，正撒腿要跑。院长指着他厉声喝道，把他给我拿下，他诬赖好人，显然他已经疯了。 白大褂们一拥而上，将罗锅擒住，抬到楼下，塞进车里，一溜烟走了。 据说，罗锅在精神病院里住了两个多星期，最后还是他那做海鲜生意的父亲得知消息后，用巨款将其从里边赎了出来。 我整日里以书为伴，不仅眼界开阔了，世界观也慢慢地得以改变了。我发现，原来这个世界是可以改变的，每个人的命运也是可以改变的，培根说，知识就是力量。这真是至理名言，只要有了知识，穷人可以变成富翁，丑鬼可以变成美男，老人可以变成少年，歹徒可以变成高僧，贪官可以变成公仆，总之，知识可以改变一切。只要有了足够的知识，你就可以随心所欲地生活，到哪儿都是爷。 现在有条路摆在我的面前，一是利用我在化学、生理学方面的知识配制。一味神药，使我服下之后立即变成一个油头粉面、浓眉大眼，风度翩翩的美男，这样就会有无数的美女朝我投怀送抱，挤眉弄眼，从而缓解了我和这个世界之间的紧张关系，使我重新溶入进这个社会。另一条路是，我将我掌握的所有知识都转化成力量，来改变这个世界，使这个世界符合和的心意，使世界顺从我的意志，使这个世界变成我的奴隶。最后，我选择了后者，因为我深知，只有弱者才改变自已以迎合世界，强者则改变世界以迎合自已。我学富五车，知识渊博，当然要做强者了。我雄心蘸足了墨，踩着一只凳子，对着墙壁一气喝成，写下了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舍我其谁。 这时，门开了，老伏兴冲冲地跑进来，一把将我从椅子上揪下来。老伏说，你别傻了，这个年日谁还读书呢，你看我整天游手好闲，不学无术，不是也功成名就了。 怎么，你发财了？我奇怪地问道，九天不见你怎么一下子从尖嘴猴腮变成了肥头大耳了，唉呀，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个世界变化快，真是书中才一日，世上已千年，连你这样的臭咸鱼都翻身了，这个世道啊。 老伏说，嘿，我岂只是发财了，连美女都到手了，我呀，现在是一步登天喽，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我一把抓住他，你先别唱，你真的发了？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呢，就凭你这种要智商没智商，要长相没长相，要背景没背景，要什么没什么的人，也有能发？ 老伏神秘一笑，看不出来吧，这叫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看，我呀，现在可牛逼了，实话告诉你，再过两上星期，我就要直飞美国了，很可能一辈子都不回来了！ 我听得目瞪口呆，我操，你也太没良心了，现在去美国的人多得是，可是也没听别人说过这样的狠话。 老伏说，你误会了，我在美国定购了一架航天飞机，准备携女友乘航天飞机去太空游玩。虽然许多专家都跟我说非常安全，但万一中途哪个螺丝松了或者按错了按钮，我们就有去无回了。 好小子，我高叫一声，看样子，你不是一般的发了，你是发大发了，快告诉我，你怎么这么有钱呢？ 老伏说，哈哈，我是吉人自有天相。你知道，我曾经看什么都不顺眼，具有强烈的暴力倾向，是个典型的愤青。有一次，我在路上遇了一个和尚，我看到他的那个秃头，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燃起。我怒骂一声，秃驴。然后一脚飞起，踢中了和尚的屁股。和尚一个趔趄，差点倒地。和尚转身问道，这位施主，我素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踢我呢？ 我恶狠狠地说，你个秃驴，你无缘无故地为啥要把头发剃光，你为什么要和你的头发过不住？！和尚朝我微微一笑，这位施主，你心中火气太盛，日后怕于你不利。我手一扬，甭废话，你今天下午要是长不出头发，我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看打。我攥了拳头就冲了上去，和尚抱头鼠窜，我在后面穷追不舍。 和尚屁滚尿流地穿过大街小巷，径直朝郊外的一座小山跑去。 我的倔脾气也上来了，拼了命地在后边追，口中喊道，我要追上你，定将你打个半死。和尚一边跑，一边回头看我，他的眼里充满了恐惧，这令我心中暗喜。 和尚窜进小山里，扶着一棵树，大口地喘着粗气，他好象跑不动了，我尾随而至，狂笑着，哎呀，怎么不跑啦，你不是挺能跑的吗？哈哈，你这下死定了。 不料，和尚直起腰来，双目炯炯有神，他声声洪钟地说，这位施主，你不要赶尽杀绝，请给我留条活路。 没门。我大喝一声，今天我是不打够了，我不跟你算完。我卷起袖子，抄起一根木棍，就要打。 且慢。和尚说，这位施主，你中魔了，你要是这样发展下去，日后连死都不知怎么死的，今天你幸好遇上我，我可以为你义务驱魔。 别在我这充大个儿。我呼地一下将棍子撸了过去，我打死你个，不知好歹的。和尚一把抓住了棍子，轻轻一攥，只听咔吧、咔吧几声，木棍在和尚的手里变成一捧木木屑。和尚一个箭步冲过来，二话没说，一拳将我击倒，对我是又踢又打，毫不留情。 我没有还手之力，满地乱爬，口中连连求饶，高僧，手下留情，刚才我是有眼无珠，有珠无瞳，有瞳无膜，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留下小的一条狗命，如何？ 和尚一脚跌到我的脸上，我的右腮一下子全青了。和尚一边打一边说，我要你命干什么，我只不是想把魔从你的体内逼出来，你别误会呀。 在和尚雨点般的拳头下，我苟延残喘，奄奄一息。 和尚说，你中魔的太深了，我必须使劲打，才能将魔从你的体内打也去。 我哭着喊道，高僧，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我这次一定改，一定洗心革面，一定重新做人，我再也不敢了。 这孩子，你怎么这么说话呢？和尚嗔怪道，你的本质是好的，不过是被妖魔付体，迷了心窃而已，你切不可自责，再说，降妖伏魔是我们和尚的天职，待我再打一套伏虎拳。和尚咬紧牙关，咚，咚，咚，朝我的腚上连踹三脚，怎么样，这套伏虎拳很厉害吧，嘿嘿，我再给你露一手，降龙十八掌，听说过没，今天不叫你开开眼。 我头一歪，被吓昏了过去。 和尚扫兴地说，这么胆小，真没劲。他用一根手贴着我的鼻孔试了试，还有气。和尚双手合什，朗朗念道，阿尼陀佛，罪过，罪过。念毕，和尚整了整衣冠，吹着口哨，蹦蹦跳跳下了山。 奇迹出现了。老伏说，自从我被和尚痛痛扁之后，心中的戾气荡然无存，我体内无比燥热，从此拥有了一颗爱心，真是活见鬼了。我无法扼制自已做好事的冲动，整天走街串巷，不是扶着老奶奶过马路，就是将迷路的小孩子送回家，特别是阴天下雨，我总是浑身湿漉漉地守在马路边，随时准备为那些摔倒在泥泞中的行人提供无私的帮助。为了使那些在街头乞讨的乞丐能讨到更多的钱，他们一旦弹起民瑟琶，我就围着他们翩翩起舞。可是乞丐每次都对我说，大兄弟，你的心意我们领了，可是你的歌声的确太刺耳了，把行人都 吓跑了，还有，你往后千万别再跳舞了，否则人家会以为你疯了呢。此外，我为了帮那些胖嘟嘟的富婆减肥，常常趁她们不注意，一把夺下她们手中的皮包，撒腿就跑，她们跟在我的屁股后边，一口气能跑五六里路，这样不就锻炼了她们的身体了吗？我把皮包还给她们，钱却留给我自己，我这样做，其实会为她们着想，她们没有钱买零食吃，体重自然很快就会降下去。我经常守在夜总会的门口，要是哪个老男人从里边走出来时，怀里搂着一个小姑娘，我十话不说，上去就将那老男人的腿给打断，小姑娘尖叫着抱头就跑，我望着小姑娘那惶恐的背影，颀慰地笑了，我为自己又解救了一个青春少女而自豪，至少我不辞辛苦地做好事，急他人所急，想他人所想，我助人为乐的事迹很快便广为人知。 一日，一个美若天仙的美女找到了我。她一见到我急不可待地问，人就是那个做了好事不留名的老伏？我点了点头。 美女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她一下子扑进我的怀里，嚎啕磊哭，我踏遍了万水千山，走遍了大江南北，好歹把你给找到了，我太仰慕你了，太崇拜你了，太思念你了，太喜欢你了，啊，我爱你。 我着实被美女的轻佻的举动给吓坏了，你，你没病吧？ 美女撒娇道，怎么没病？我的相思病很严重哩，只有把人吞进肚子里，才能治好呢。 我说，我很普通的，又很穷，也不爱讲卫生，拉完屎总是报纸擦腚，此处，我还是个不可救药的悲观主义者，总感觉到这个世界指日可灭。我不会写肉麻的情诗，也不会唱能酸倒牙的流行歌曲，更不会象老鳖似地背躺在大街上团团转儿，跳什么街舞。总之，我非常极其特别的不时尚，遇到高兴的事儿也不会尖叫一声，耶？遇到气恼的事儿，也不会怒骂一声，我拷！我连一个明星也不认识，有一次从电视上看见一个女歌坛的大腕，只一个晚上的收入就过远远地超过了俺们村的一年的村民生产总值。我生在一个小山村，那儿有我的父老乡亲，我没有显赫的家世，祖宗八代都以耕作为生，全部赤贫，幸亏我欣逢盛世，五岁入学堂，十八岁考上大学，我现在已经读大二了，可是他奶奶的，轮到我上大学了，大学生却不值钱了，个个怀揣简历满世界找工作。我这人没什么本事，也不喜欢读书，还有点儿悲观厌世，心眼儿特小，动不动就怒火中烧，动不动就怨天忧人，见了肥头大耳的财主就咬牙格格直响，见了搔头弄姿的荡妇就恨不得冲上去打她两个耳光，怒斥道，你浪什么浪，找办呀，而当我遇到了那些穿着破衣烂衫的穷人，我真想冲上去和他们抱头痛哭。不是我矫情，是我这个爱憎分明，我连做梦都做二十一世纪的罗宾汉，只是由于我刚近弱冠之年，还想多活几年，所以才一直没敢行侠仗义，效仿罗宾汉，不过等我活到九十九以后，我就会置生死于度外，披盔带甲，手持利剑，骑着白马，到处劫富济贫，最后，我再向你透露一点内幕，俺临村的一位瞎子曾经给俺算过命，他说俺没才没德，狗屁不是，却能享一辈子福。总之，我将实话都跟你说了，一点也没有隐瞒。我的确又穷又丑又狠又笨又贪又懒又谗又刁又横又奸又色又闷又傻又坏，我只想问你一句，你还爱我吗？那美女连想也没想同，脱口而出，我爱我，我爱你，就象老鼠爱大米，我会爱人一万年。 美女这么一说，我当时就恼了。老伏说，我黑着脸朝美女吼了一嗓子，爱你妈个大个鬼，我现在穷得叮铛响，连自已都快养不活了，哪有闲钱养你？ 美女灿然一笑，钱不是问题。美女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捆百元大钞。 老伏说，我的眼一下子不直了，我结结巴巴地问她，你，你，你怎么有这么多钱？ 美女不屑地说，这点钱算什么，我家里金银财宝堆积如山，汗牛充栋，我爸爸是石油大王，想不发财都难呐，可是，有钱又怎么样，钱能买到良心吗，钱能买到真诚吗，钱能买到美德吗？ 试问，人世间能有几个人象你似地嫌富爱穷，路见不平一声吼，该也手时就出手，你真是一个古道热肠义薄云天的男子汉，我有爱你这样的人，难道要我去爱那些嘴上仁义道德，心里男盗女娼的伪君子，难道要我去爱那些吃喝嫖赌，醉生梦死的纨绔子弟吗，难道要我去爱那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吗？！ 听美女这么一说，老伏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其实同，我也没有你说得那么好，我也有很多缺点的。 美女说，有缺点的战士终究是战士，再完美的苍蝇也还是苍蝇。在这炎凉的世态下，你总是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王安石笔下的梅花。 美女摇头晃脑地朗诵道，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老伏摆了摆手，你太抬举我了，其实我也是个俗人，刚才听你那意思，你家里好象很有钱。 是的。美女说，好几十亿的家产呢，我爸爸只有我这一个女儿，你还有什么顾虑？ 可是，可是。老伏说，我是一个文不名的穷光蛋呀，你爸爸肯将你嫁给我吗？ 美女笑道，看不出，你还挺封建的嘛，门当户对的，旧思想在你脑子里还挺根深蒂固的嘛，我爸爸不怕我嫁个穷光蛋，只怕我嫁个混蛋，再说了，对我们这种豪门巨户来说，钱还有意义吗，六十亿也好，八十亿也好，只是个数字而已。 老伏一把抱住了美女，坚定地说，我会永远爱你的，就这样，老伏这个癞蛤蟆不仅吃到了天鹅肉，还一步登天，成了仙。 我被老伏的离奇的故事给惊呆了，坐在那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久久不肯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老伏拍着我的肩膀说，哈哈，我终于脱贫了，李杜呀，李杜呀，看到你现在还过着这种猪狗不如的生活，我真是痛心呀。 你先别痛心。我说，你既然傍上了一个这么有钱的女人，对我也别见死不救呀，看到我同窗两年的份上，你部属是施舍吧。 老伏财大气粗地说，好说，好说。他打开皮箱，从里面拎出一捆子美钞，撂给我。这是十万美美元，你收好了。 我双手捧着十万美元，心都醉了，我的一双贱手没有摸过这么多钱，啊，美元，多么悦耳的名字呀，多么动听的名字呀，我爱美女，更爱美元。 老伏看着我摇了摇头，叹息道，唉，真没尊严，在这个世界上，做什么都行，壬万别做穷人。哥们，我走了，我到美国之后，会给你写信的。老伏转身走了。 我的双眼被美元紧紧地抓住了，根本腾不出工夫目送老伏的离去，。只得使劲大叫一声，老伏你走好啊。自从有了美元之后，我吃香喝辣的，精力充沛，性欲旺盛，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总是睡不着觉。食色性也，老祖宗的话一点都不假呀，我打开灯，看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我随手拿起一全圣贤书，决定躺在被窝里仔细读一读，压一压自己的爱心。 不料打开书后，闯入眼帘的是： 关关雎鸠 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 ………… 我本想自觉接受一点封建礼教，岂料不读则已，一读竟浑身燥热，心旗摇荡。 我情不自禁的说了一声，这诗写得不赖，于我心有戚戚焉。 男人要是有钱了，他身边就少不了女人。自从我怀揣十万美元之后，每当我走在大街上，路边的房屋总是不时闪出一两个女人朝我抛媚眼，遗憾的是她们都长得太丑了，我只得不断地弯腰拾起石头，有她们使劲地掷过去，最令我哭笑不得的是，一只大腹便便的雌鼠听说我有了十万美元，也赶紧从地洞里钻出来，跑到我的跟前搔手弄姿。一只雌性老鹰整日价在我的头顶上盘旋，一有机会就一个俯冲落在我的肩膀上用它那又长又弯的锋利的嘴巴忘情地吻我，有一天，我经过动物园，里边的雌狮子，雌狼，雌豹，雌老虎，雌熊，…………。一齐朝我飞吻，朝我欢呼，李杜，李杜，我爱你，李杜，李杜，李杜，我爱你，…………。 我吓得撒腿就跑，总之自从我拥有了十万美元之后，不管是地上跑得，天上飞的，还是水里游的，只要是雌性的，都对我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她（它）们纷纷想嫁给我。 我不知道选择哪个才好，这令我非常烦恼，我听朋友们说，已经有十多个少女因为得不到我的垂青而日思夜里想，最终进了精神病院。这些女人都是势力鬼，我没钱的时候，她们视我为草芥，现在我有钱了，她们竟然爱得我死去活来，对于这样势利的女人，我怎么能和她们恋爱呢，她们要活便活，要死便死，关我屁事，我是宁肯将自己阉了也决不和势利浅薄、庸俗的女人做爱，我就不信，在这个拥有七十多亿人口的蓝色星球上，竟没有一个纯洁、朴实、视金钱如粪土的少女？！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我走南闯北，踏遍了万水千山，竟没有找到一个中意的，有些少女朴实倒朴实，但脾气很倔，有的少女漂亮倒漂亮，但脾气暴燥，十分任性，有些少女温柔极了，但面目可憎，一口暴牙，有些少女既美丽又纯洁又温柔，但生活在古希腊或者是大唐帝国，那些地方非常落后，到现在还没跟我们通航呢，因此我去不了。 最后，我绝望了，在这个礼崩乐坏的时代，我注定要孤独一生，也罢，你们都尽情地纵欲吧，就让我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处男，我要力挽狂澜，在这个物欲横流，淫浪淘天的世界上，我下定决心做一根岿然不动的中流砥柱。 每当我去厕所撒尿的时候，看到自已的守身如玉而感到骄傲。我尿完尿，提裤子的时候发现对面的墙壁上贴了一则野广告，上面写道： 你寂寞吗，你孤独吗，你夜有成寐吗，你心烦气燥吧，你愤世嫉俗吗，你顾影自怜吗，你暗恋，年轻漂亮的女老师吗？你若是出现了上述的某种情形，这就说明你应该恋爱了。我们爱情超市里，佳人云集，美女如云，真可谓琳琅满目，西施型的，赛西施型的，飞燕型的，赛飞燕型的，玉环型的，赛玉环型的，…………，种类多，品质好，规格全，让您目不暇接，垂涎三尺。您还等什么，赶快拨打我们的电话定购吧。只要您一个电话，我们爱情超市的全体员工定然会为您竭诚服务，定购电话，86753291。 我愕然了，这是真的吗，假的？会不会是骗钱的？我满腹狐疑，可是还掏出手机，拨通了定购电话。 您好，这里是爱情超市手机里传出了一个少女的甜蜜的声音。 我的手擤着手机一个劲地抖动。 小姐问道，这位先生，您想定购一个女朋友吗？ 我大口喘着粗气，激动地说不出一名话。 您想定购女朋友吗？小姐又一次温柔地问。 我急得团团转，手机就跟烫手的山竽似的，我把它从左手换到了右手，又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这位先生，您不要紧张。小姐在电话那边耐心地开导我，您此刻的心灵我们是了解的，您冷静一下，把您的要求一条一条地说出来好吗？ 我，我，我，………。我结结巴巴地说，我要定购一个女朋友。 嘿。小姐轻轻地笑了一声，您终于开口了，不要害羞嘛，反正我也看不到您，也不知道您长得啥样再说了，顾客就是上帝，您做为上帝，怎么能紧张呢，请问您想定购一个什么样的女朋友？ 一定要漂亮。我坚定地说，要纯洁，要朴实，要聪明，最重要的是，要从一而终，不红杏出墙。 嗯，我都记下了，还有呢？小姐问，您还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要吃苦耐劳，温柔贤慧。我想了想说，她还得视金钱如粪土，见了多么有钱的老板都不动心，也还得视贞洁如生命，见了多 么帅的小伙子都不心动。 还有呢？小姐问，您尽管说。 她还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我说，对我百依百顺，即使我偶尔犯点男女错误，她也得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没问题，都办得到。小姐说，我们这儿的女孩个个都深谙中国三从德，受到过良好的传统教育。 那就好。我说，一定给我找个漂亮的呀。 漂亮这个词太模糊了。小姐说，您能说的具体点吗？ 我说，只要长得跟巩俐，章子怡，洒井法子，张柏芝似地就行了啊。 您的要求可不低啊，小姐顿了一下问道，那您打算出多少钱？ 小姐沉默了一分钟，说句实在话，您出的钱可不多，不过看在您老实巴交的份上，给您打鼐八折，您只要将九万元打到我们的账户上，我们保证二十四小时送上门，我们的账户是………。 我跑出厕所，直奔银行，立即将九万美元找到了爱情超市的账户上，钱打也后，我又后悔了，万一她是个骗子，我不就鸡飞蛋打了。 我心烦气燥地往宿舍走去，看楼门的老头儿拦在门口要看我的学生证，我一时失去了理智，打了那个老头儿一巴掌，老头儿回值班室拿了把菜刀要跟我拼命，我吓得撒腿就跑，在校园里游荡了大半个晚上。最后我给了那老头一百美元，他才气哼哼地放我进宿舍楼。 我回到了宿舍，宿舍挤了一屋子的人，他们正围着一张桌子打牌。我又累又乏，倒在床上就睡着了。夜里，我恶梦连连，把衣服都湿透了，迷迷糊糊之中，我觉得自已仿佛飘浮在太平洋里，头顶上挂着一个红红圆太阳，我好象是冰做的，一点点地融化，一点点地融化，慢慢地我就有见了踪影，我找不到自已了。 凌晨五点钟，嘭嘭地敲门声把我们宿舍的人全给惊醒了，罗锅躺在被窝里吓得直打哆嗦，他压低噪音颤抖地说，谁也别去开门，否则我就死定了，一定是刘莽找上门来了，他会杀了我的，谁也别去开门！ 我们都从被窝里伸出头，竖起耳朵听。 嘭嘭，………，嘭嘭………。 门一直响个不停。 李义气恼地喊了一声，烦死了，他恼羞成怒地钻出被窝，径直走过去开门。 罗锅立即用被子蒙着头，蜷缩成一团。 门开了，出现在李义面前的是一位绝代美女！ 我的老天。李义一声长叹，神仙下凡啦，神仙下凡啦。 美女嫣然一笑，请问李杜住这儿吗？ 您是？李义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美女的隆起的胸脯，您是李杜什么人？ 我是他的女朋友，美女自然而大方地说，他在吗？ 在，在，……….李义说着欠了欠身子将美女让进了屋里。李杜，李杜，你女朋友来啦。 我掀开被子，穿着裤头就下了地，一把抓了美女的双手，喜极而泣，我就是李杜呀，我就是李杜呀，你们可真讲信用。 美女努着嘴说，看把你给激动的，赶紧回被窝里躺着，别着凉了。 啊，真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我情不自禁地慨叹道。我揉了揉了惺松的睡眼，前后左右上下地打量这个美人儿。她从正面看象章子怡，从后面看象巩俐，从左面看象洒井法子，从右面看象张曼玉，从上面看象李英爱，从下面看象张柏芝。美人扭了扭苗条的腰肢，问道 ，您对我还满意不？ 满意，满意，一百个满意。我唾沫四溅地说，我简直是太满意了。 美人儿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美钞，她递给我说，今天早晨，我从爱情超市出来时，经理塞给我一千美元，说是给我陪嫁。 我接过那一沓美钞，用手指蘸着唾沫数了数。你们经理太抠门了，我给了他九万美元的聘礼，他才拿出一千美元给你做陪嫁，真是吝啬鬼。 美人儿脸通红地站在那儿，一言不发。 好了，好了，我拉着美人儿的手说，开个玩笑，莫生气呀，对了，您叫什么名字？ 罗锅怒不可遏地说，我操，你连你女朋友的名字都不知道，你还是个人不？我们第一次见呀。我委屈地说，是不是，美人儿？ 美人儿点了点头。 噢，弄了大半天，你们是网友呀。李义恍然大悟地说，李杜，你小子真有艳福，聊了这么漂亮的美女，真羡煞我也。都说网上无美女，我看纯粹是放屁。 美人儿说，我天生丽质，人见人爱，江湖人称可儿。 可儿，好名字！我大声地主。 这个名字不孬，好！罗锅紧跟着说。 果然人如其名，名如其人，一个字，非常好！李义附合道。 我勇敢地抬起头，睁大眼睛盯着可儿的脸说，你看，我长的蛮丑的，你不会嫌弃我吧？ 你这是说哪的话，可儿说，常言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这辈子铁了心地跟定了你了。 罗锅噌地钻出被窝，又是挥胳膊，又是踢腿，展示自已发达的肌肉，你看，我多么健美，比李杜那瘦猴儿强多了。罗锅说。 可儿朝罗锅笑着摇了摇头，她闭上眼睛将头贴近我那窄小的胸脯上，甜蜜地说，李杜，我只爱你一个人，今生今世，永不改变。 我被感动地热泪盈眶，一把抱住可儿的腰，不知说什么好。 罗锅一下子瘫软在床上，自怨自艾地仰天长嚎，我的命怎么这么若哟，我那十五个女朋友绑在一起，也比不上可儿一根脚趾头。我的命怎么这么若哟，枉我长得一表人才，风流倜傥，真是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好汉无好妻呀，………。 李义也不甘示弱，急匆匆打开壁橱，搬出了他那一尺多厚的诗歌、小说、散文稿件。 可儿，你过来看看。李义说，这都是我的作品，你看写得咋样？ 有发表的吗？可儿问道。 暂时还没有。李义摇头叹息道，如今这社会，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在，不过你放心，我的作品就要发表了。真的，就要发表了。 我说，你这话说了两年多了，我听了不下百躺了，耳朵都听得起茧了。 嘻嘻。可儿抿嘴笑道，你说话别这么刻薄嘛，文学青年本来就已经够苦的了，你别火上浇油了。 李义听可儿这么说，精神立即就振奋了，他死气白赖地央求可儿看看他的作品。 可儿不好拒绝，只得从他怀里随意拿过一个纸张发黄的笔记本，胡乱地翻开一页，只见上面歪七扭八地写着： 女人褪了裤子，斜躺在床上，朝汉子频频招手。汉子把持不住，粗声粗气地脱衣解带，急不可待地从腿间拉出一个一尺多长的………。 可儿的脸上泛起了红晕，她心慌意乱地往后翻了几页。 ………，汉子用火辣辣的嘴唇吻遍了女人的全身，女人颤抖着，身子蛇一般地扭个不停。汉子屁股猛然一抖，女人哟地叫了一声，两条柔软的胳膊紧紧地箍住了汉子的腰，………。 可儿脸红彤彤的，她用抖动的手指，使劲地往后翻。………汉子又一次骑到了女人的身上，这次，他熟练多了，他双手揉搓着女人的两只又白又嫩又丰满的奶子意味深长地说，女人的奶，男人揣，男人的牛，女人揉。………。 可儿忍无可忍了，她一下子将笔记本合上，使劲掷还给李义。 写得怎么这么黄？可儿不满地说，简直不堪入目，低级下流，庸俗至极。 我捧腹大笑，哈，你不懂艺术，李义可是个风流才子，人家妙笔生花，满纸云霞，那可是大师啊。 就是，就是，李义说，可儿呀，你太保守了，太幼稚了，以前有人说，文学要关注人生，现在有人说，文学要关注人性，什么是人性，人性就是人的性欲，这可是个说不尽道不完的话题呀，有些专家学者说文学要衰亡了，哼，简直胡言乱语，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只要人还有性欲，那么这个世界一定会有文学。 可是，你的文学再好，能竞争得过三级片吗？可儿满腹狐疑地问道。 这个，这个，这个问题。李义说，不好回答呀。 哈，刚才强辞夺理，现在理屈词穷了吧。可儿说，色情文学是没有出路的，现在那些三级片 拍得多好看啊，再说了，网上什么样的美女没有呀。 李义哑口无言，他愤愤然地将那一尺多厚的稿件重重地摔进橱里，一边上锁，一边自言自语地说，你们等着瞧吧，总有一天，我的作品会发表的，我一举成名，到处演讲，被亿万人追捧，我的名字还会被列入文学史，流芳百世，许多教授、博士生将穷其一生来研究我作品中的微言大义，………。 李义瞪了可儿一眼，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我有什么后悔折。可儿搂着我的脖子说，是不是，李杜。 当然，当然。我说，他出不出名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义气哼哼地甩门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我将罗锅、李义二位都给得罪了。 可儿有些担心地对我说，往后恐怕你在这个宿舍住不下去了。 我点了点头。 你打算让我住哪呢？可儿问我，你总不能让我露宿街头吧。 当然不会。我说，你这个城市就没个落脚的地方？ 我现在已经是你的人了。可儿说，你总不能让我再回爱情超市吧。 罗锅幸灾乐祸地说，我们这儿可是男生宿舍，不留宿女生。 哼，你们宿舍一股浓浓的臭脚丫子味，你请我住，我都不会住的，可儿说，李杜，你赶紧想个法子呀。 我说，只好到校外租民房了。 租民房？可儿有点担心地问道，安全吗？象我这种天生丽质的美人出去租房子，我可不敢。 有我呢。我说，我会二十四小时陪你身边的。 那就好，可儿说，呆是，只是这样会影响你的学业的。 什么学业不学业的，我说，平时老师根本就不管你，考试前突击一下，保准能过。 噢，你们学习也太不认真了吧，可儿儿，这哪有点大学生的样子。 现在都这样。罗锅说，课本上那些东西到社会上根本没有什么用处，现在全世界的人都忙着挣钱，谁有工夫听我们讲道呀，什么柏拉图呀，海德格尔啦，福柯啦，这年月，谁会买他们的账呀。 哇，你们是哲学专业呀。可儿兴奋地说，我最崇拜哲学家了，哲学家都好有学问的哟。 我说，我也很有学问的，虽然现在我还称不上一个哲学家。 罗锅冷笑了一声，前两年，我从北方艺术学院门口经过时，看见从里边走出一个窈窕淑女，她长发披肩，气质极佳，我立即去搭讪，准备跟她探讨一些哲学问题。 那女的双唇紧闭，皱起了眉头。我自顾自地说，你是个女权主义吗，知道萨特、福柯、利奥塔吗，你怎么看二十年代美国的性解放运动？ 你认为性学大师的研究对哲学有什么深的影响？ 那女的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我侃侃而谈，哈，你认为性与哲学之间的关系密切吗？不知道吧，那我告诉你，其实呀，性和哲学之间的关系可密切了，我对这个问题研究得可透彻了，先看中国哲学，佛教在我们中国，清规戒律可多了，其中就有一条，和尚不可性交，不管修练了多少年，不管你的力有多深，你一旦和女人性交，那你就破了戒了，你以后基本上就很难修成正果。由此可见，中国的佛教对性持有的是一种敌视态度，道教则不然，他们在性的问题上持实用主义态度，他们认为性交不仅能使男人们欲仙欲死，还能使他们延年益寿呢，当然前提是这个男人得买他们的教材，潜心修练采阴补阳之术。不过，从总体上说起来，儒家对性的态度是最务实的了，别看表面上他们板起面孔，大谈什么非礼勿视，其实他们鬼着呢，他们深深地知道，在为类社会中，性交的意义已经远远地超出了生理学的范畴，而渗透到了政治、军事、经文化当中，古往今来，有多少读书人梦想着金榜题名之后，能被皇帝的女儿看中，招为附马，他们从心底认为能和皇帝的女儿性交是人生中最大的荣耀，是飞黄腾达的保证，下面我再说说西方哲学与性的关系，众所周知，………。 我谈兴正浓，正欲狂侃下去，那淑女脸色苍白，用手捂着心口，摇摇晃晃地倒在了校门口旁的一个两米多高的木牌子上，木牌上面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北方艺术学院。 淑女仰天痛哭，这是什么世道啊，我的肉体已经被有钱人给玷污了。淑女拧了一把鼻涕，她用手指着我说，现在，连你这个落魄潦倒的穷酸文人也不放过我，急不可待地要玷污我那纯洁的心灵。这日子还怎么过呀，有钱人温柔地诱奸了我的肉体，没钱但有点文化的人粗暴地强奸了我的精神，我，我，我死了算了，还有什么活头啊。 罗锅说，我被吓得屁滚尿流，赶紧逃之夭夭。 哈哈，真有意思。我和可儿捧腹大笑。我说你真有种，可惜这个时代，用知识去泡妞已经过时了。 其实，用知识泡妞早就过时了。可儿说，要不然知识渊博的孔子已早就妻妾成群了。知识只有转化成财富才有意义，如果不能转化成财富，那知识还如一坨屎，屎还能肥地呢，你说是不？ 是这个理，可儿说得真好。罗锅说，可是哲学这玩意儿，怎么才能转化成财富呢？谁卖的呀，五分钱一斤也没人要呀。 话可不能这么说。可儿说，哲学家确实是个冷门，可是如果采用先进的促销手段，照样可以将它高价卖掉。还高价呢？罗锅说，倒贴钱我我看都没人买。 可儿笑着说，其实，哲学不受人待见的最重要的原因是它太古板了，太清高了，太深沉了，它只要再放荡一点，再暴露一点，再疯狂一点，再不知廉耻一点，那么它就一定会火得不得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罗锅双眉紧蹙，品咂嘴唇说，哎，还别说，你讲得还真有那么点意思，我隐隐约约的，迷迷糊糊的，若隐若现的感觉到你说的非常有道理。 可儿说，依我看，哲学只要跟一些摩登女郎学习一下，就会前程无量。 咋学呢？罗锅问道，请你详细说一说。 傍个大款呀，可儿说，你看那些要学历没学历，要背景没背景的女郎们，她们不甘心自已这朵鲜花在清贫的生活中日渐枯萎、凋零，心一横傍个大款，命运一下子就改变了，从此住豪宅，吃大餐，坐轿车，就跟童话中的那个灰姑娘似的，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可是，这和哲学有什么关系呢？ 一个理呀。可儿说，现在企业管理不是特火吗，咱们哲学就傍它了，在咱们哲学系开新专业，叫管理哲学，然后在报纸广告，连广告词我都想好了。你看有没有创意。 您如果想成为一个有思想有深度的企业家，那么您快快来学习管理哲学吧，我们这儿师资阵容强大，博导授课，众多资深专家详细地深入浅出地为您介绍孔子的管理思想，庄子的管理思想，韩非子的管理思想………。 高，实在是高。罗锅举着大拇指说，教师还是那几个教师，教室还是那几个教室，只是改动一下名字，我们的哲学一下子就火了，就成热门了。你真是点铁成金，化腐朽为神奇呀。依我看，一不做二不休，在我们哲学系再设一个新专业，名字就要导演哲学，然后在电视台上做广告，连广告词我也想好了，你看如何： 你想成为一个有深度、有内涵、有品位的导演吗，您想成为伯格曼吗，您想成为赫尔佐夫斯吗，那么赶快来我们这里学习导演哲学吧，我们这儿师资强大，博导授课，众多资深专家为您详细解读孔子的导演思想，孟子的导演思想，老子的导演思想，荀子的导演思想………。 可是，照二位这么干，我们哲学不就名存实亡了，等我们毕业之后，谁耍我们呀，我们恐怕只好去喝本北风了。 我跳到床上，赶紧将衣服穿好，拉着可儿的手说，咱们了出去租房子。可儿温顺地跟着我出了宿舍。 正好在路上，我遇到了我的一个老乡，他名叫陈晃，也是哲学系的，比我矮一级。他正在低着头走路。 陈晃。我朝他大喊一声，陈晃摇头晃脑地找了半天，才发现我们。 陈晃跑了过来，他眼睛盯着可儿，嘴巴朝着我说，李杜，是你呀，好长时间不见了。 是呀，我说中，你最近忙啥呢？ 也没忙啥。陈晃眼睛仍盯着可儿，嘴巴仍旧朝着我说，上个星期在一个房地产公司找了份兼职，挣点小钱。 不影响你上课吗？我问道。 还上什么课呀。陈晃说，我都快两个月没进课堂了，再说咱学的那玩意儿有用吗？ 也是，也是。我点头附合道，我有件事想请教你帮忙，你路子宽。 好说，好说，陈晃说，只要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尽力。 我指了指可儿说，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可儿。 陈晃立即朝可儿伸出了他那只软绵绵的右手，可儿也把右手伸出来，象征性地跟陈晃的右手碰了一下。陈晃说，认识你真高兴，你长得真漂亮。 可儿笑了笑。 我指着陈晃说，他叫陈晃，是我的老乡，也是我的师弟，他吹拉弹唱无所不精，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是个人才哟………。 陈晃开怀大笑，哪里，哪里，李兄你才是满腹诗书，出口成章呀，………。 陈晃唾沫四溅，拍着胸脯对可儿说，我是李杜的铁哥们儿，往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要你说一声，有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眼皮都不眨一下的，我可是有情有义的人，是不是这样，李杜。我这人呀，干别的不行，一听到打架斗殴呀，我就热血沸腾，摩拳擦掌，按捺不住，往后你们收拾了他。我跟李兄的交情没得说，铁哥们儿，虽没换帖子后拜把，但感情深着呢，李杜早就说了，这满满一校园的人，他就服我一个人，其实呀，我就是生不逢时，我要是赶上了过去，那动荡的年月，凭我这体格，凭我这胆识，凭我这智慧，定能成为乱世之奸雄。是不是，李杜，只可惜，在如今这个安定团结，遵纪守法，欣欣向荣的社会里，我是有志难图，有力无处使，奸雄无用武之地呀。可儿，你真漂亮，真迷人，真太美了。李杜，你艳福不浅呀，才子佳人，你们真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老弟我壮怀激烈纵横江湖十数年，最后却飘零进了这个愚腐的哲学系，什么道呀，仁呀，存在呀，表象呀，理性呀，权力呀，解构呀，都快要把我给弄疯了，辅导员三天两头地找我谈话，不是批评就是，弄得我一点尊严没有。我看中了本班一个漂亮的女孩，想和她发展发展，谁知心直口快的她直截了当地对我说，你太穷了，就是我答应嫁给你，这个社会也不会答应的，每个人都要顺势而为，如今这个社会是有有钱人的天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堂堂 七尺男儿，顶天立地，到如今还形单影只，光棍一条，………。陈晃伤心地落了泪。 别哭，别哭。可儿说道，你可以到爱情超市去定购一个呀，那儿什么样的姑娘都有，保管能让你满意。陈晃立即用衣袖擦了擦眼睛，激动地问，真的？在哪呢，在哪呢，爱情超市在哪呢？ 可儿说，它在一个非常神秘的地方，就跟桃花似地，不为外人所知，非常隐蔽，不过，你可以打电话定购，他们很讲信用的，只要你将钱找到他们的账号上，他们就一定会将你心仪的姑娘送到你门口。实话跟你说，我就是通过爱情超市才和李杜结成连理的。 陈晃急切地问道，交一个朋友，需要多少钱呢？ 五万美元起价。可儿说，越温柔越漂亮，越聪明的，价格就越高。 我指着可儿对陈晃说，我花了九万美元才得到了她，价格不菲呀。 这么多钱？陈晃叫苦连天，我的老天，我到哪里去弄这么多钱？ 我拍着陈晃的膀子说，这个社会，没钱什么事情也办不成。 能不能通融一下。陈晃可怜巴巴地对可儿说，比方说，我定购一个美若开仙的，长得就跟你似的女孩，她不管多么粗野，多么愚蠢，就算是个白痴，我也不在乎，那么这样价格能不能使劲往下降一隆。 不能隆，可儿说，最低也得五万美元。 陈晃撕扯着头发说，钱，又是钱，我服了钱了，一个人如果他的口袋里没有钱，那么他的生活就会失去阳光。 我安慰陈晃，别灰心，只要好好干，房子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老婆也会有的。 陈晃问道，你刚才说，为了可儿花了多少钱？ 九万美元呀，我说，你看行不？ 咋个入法呢？我不解地问道。 陈晃说，我给你一千块钱人民币，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你拥有可儿三百四半，我只拥有可儿一个晚上，这样可以不？ 听陈晃这么说，我感到非常震惊，心想，这家伙简直就是禽兽呀，甚至连禽兽都不如。 我指着可儿问道，你愿意吗？ 可儿轻松地说，我无所谓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听你的。 可儿的态度使我怒火中烧，我厉声对陈晃喝道，你这蠢货是不是缺心眼呀，我又不是开股分有限公司，你入什么股呀，你傻逼呀，你。 陈晃努了努嘴，一脸严肃地说道，别人都说你李杜重色轻友，我一直不信，今天看来，果真如此呀。 我正欲对他破口大骂，不料陈晃哈哈大笑起来，别激动，别激动，开个玩笑嘛，怎么就恼了？ 你不是一个好汉。我指着陈晃的鼻子说道你看不管是历史上，还是唐传奇、宋话本、明清章回小说中的那些绿林好汉，虽然杀人如麻，满脸正经，俨然一个正人君子，俗话说得好，朋友妻不可欺，这是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好汉的最基本的标准，你对我一口一个大哥，说起来我们也是兄弟，可儿是你大嫂，可是你一见到可儿，你的眼睛就没从可儿的身上拿下来，你还拐弯摸脚地打可儿的主意，这要是传出去，江湖上的人怎么看你，往后你还怎么混？ 我狠狠地批评了陈晃一顿，正等着他痛哭流涕地向我赔罪，不料，亿嘻笑着说大哥，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生气了，再说了，刘备不是也曾经说过………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这样的话吗，何必为一个女人把我们兄弟给弄僵呢。 对了，你刚才说，有什么事要我帮忙，你说吧？我肯定会助你一臂之力的，你说去打谁，咱就去打谁。 我气消了大半，也没地方住，我想到校外给他租间民房，不知以哪能租得到。 就这个呀，太好办了。陈晃说，对我来说，租间民房就跟尿泡尿似地，举手之劳。 既然这样，你快带我们去看房子吧，我说。 先别急，陈晃说，你知道，我们学校位于市中心，这儿地价贵了，到城郊那么远，多么不方便呀，再说这么漂亮的姑娘谁见了谁不眼红，到城郊去住还不九死一生啊。 我可告诉你了。在我们学校周围租房可是很贵的。陈晃说，你得有思想准备。 不租面积大的，我说，面积越小越好，能放下床就行。 走吧。陈晃说，新闻大厦后边正好有一些民房要出租，我带你去看看。 那天下午，在陈晃的鼎力相助之下，我们租到了一间小房子。那间房子非常小，小到只容得下一张床。 太小了。可儿说，这间房子太小了，一进来就有一种压抑感。 陈晃说，这儿的房子都这么大的面积，专门们这样的学生情侣准备的。 房子和房子之间只隔一层薄薄的木板。我敲敲木板说，这怎么能行呢，一点也不隔音呀，晚上邻居要是有什么动静，我们都能听到呀。 这不更好吗？陈晃说，你们有用偷听应能听到人家的悄悄话，多好玩呀。 可是，我们的悄悄话，邻居也能听到呀，可儿说，一点隐私也没有，这简直，这简直就是群居呀。 嘿嘿………。陈晃说，群居多刺激呀，以后你就会知道的。 可儿犹豫了半天，最后我还是说服了她，把这间房子租下了。 旁边都住了什么人呀？可儿问，有没有坏人？ 都是我们学校的学生，陈晃说，大学生穷呀，只能到这样的弹丸之地筑他们的爱巢。 现在的大学生真开放。可儿说，这要是搁在十年前连想都不敢想。 时代进步了嘛，陈晃说，你要是嫁个有钱人，也不有用住这样的狗窝了。 话可有能这么说，可儿说，我爱李杜，深深地爱着李杜，在我的眼里，其他的男人只不过是一坨屎都不如，只有李杜才是我的白马王子。 哟，你还怪痴情的嘛，陈晃说，你是从什么时候爱上李杜的？ 可儿深情地说，自从李杜将九万美元打进了爱情超市的账户，我就深深地爱上了她，爱得一塌糊涂，爱得无法自拔。 太肉麻了。陈晃颤抖着说，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陈晃自恃为我们找房子有功，赖在我们的小房间不肯走。没办法，我只好跟可儿商量了一下，把陈晃拉进了一个小酒馆里，请他喝了一顿。 陈晃喝得醉醺醺地东倒西歪地出了小酒馆，他眼泪汪汪地对我说，哥，你今晚悠着点，别累着啊。 我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就往前走了，一步三摇消失在了落日余晖之中。 送走了陈晃，我和可儿脚不粘地地走出了出租房。 我们关上门，脱了鞋子，并排着躺在那张床上。 可儿说，你现在最想干什么，告诉我好吗？ 我咬牙切齿地说，我现在最想干的是，领着你大大方方地走到那些曾经拒绝我、骂我是丑鬼、混蛋、贱人的女孩前，扬眉叶气地说，你好，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这位是我的女朋友………。 哈。可儿说，你对那些女孩子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岂只是耿耿于怀，我说，我真想，真想把那些只注重外表不注重修为，只注重金钱，不注重品德的混账女孩子们狂扁一顿。 你管她们干什么，她们愿意浅薄你让他浅薄去，她们愿望堕落就让她们堕落去，再说了，现在的小姑娘们都成群结队地铁了心地不学好，你救了这个，那个堕落了，你救了那个，这个堕落了。你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就她们去吧，别去想她们了。可儿道，你觉得我美吗？ 当然美了，我说，你就眼仙女下凡似地，我做梦都不敢想，能和你这么漂亮的女孩靠得这么近。 你可以再近点呀。可儿将身子朝我这儿靠了靠。 我气喘如牛，嘴唇发抖。 你怎么啦？可儿问，是不是不舒服？ 没什么。我说，我只是被幸福压抑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你猜猜，我身子白不白？可儿抓了我的手放在她高耸的胸脯上。 白，一定白。我咽了口涎水说。 你怎么知道我身子白呢？可儿问，你又没亲眼见到。 你脸又白又嫩的，你的身子当然一定会又白又嫩了。我说，窥一斑而知全豹嘛，你说是不是？ 你是个经验主义者。可儿说，哲的说，你要想知道梨子的味道，就得亲自尝一尝，没有调查就没有发主权嘛。 可是，可是。我担心地说，我要是对你动手动脚地，会不会有损于我在你心目中的光辉伟大的形象，我一直纳闷孔夫子为什么当年说过男女授受不亲，这样的昏话，使得二千多年来，男人和女人之间总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我是你老婆呀，可儿说，你脱老婆的衣服是天经地义的，孔夫子也不敢说个不字。 可是，关键是人还不是我老婆呀。我焦急地说，我们没有登记，众法律意义上讲，你还不是我的老婆，我的忧虑就在这里。 什么法律不法律的，可儿说，在我看来，自从你将九万美元打入了爱情超市账户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你的老婆了，别怕，脱，你尽管脱就是了，天塌了我顶着，我以你个高。 我双手哆哆嗦嗦地掐着可儿的衣扣，也许是由于太激动了，我怎么也解不开纽扣。 你磨蹭什么呀。可儿说，赶紧脱掉我的衣服呀。 脱呀，快脱呀，你这笨蛋。隔壁突然传来了一个汉子粗鲁的吼叫声，我都替你着急。 我吓出了一身冷汗。可儿用手帕擦了擦我脸上的汗水说，别管他，你脱你的。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解开了一具纽扣。 你看人家的女朋友，多善解人意呀。隔壁的汉子说，哪像你，整天脸阴沉沉的，我怀疑你是个性冷淡。 去你妈的，一具女高音骂道，别他妈的给脸不要脸，人家好，你去跟人家睡呀，别在我这儿摆谱，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哪天没叫你日呀，我从十六岁就跟你同居了，将我的青春都奉献给你了，你还挑三捡四的，我哪儿对不住你了，唔，唔，唔………。 汉子捂了女高音的嘴巴低声说，别哭了，别哭了，我错了，我向你赔罪………。 在可儿的帮助和鼓励下，我终于将可儿脱了一丝不挂。 可儿那近乎完美的身体令我目瞪口呆，我忍不住喊了一声，苍天啊，你将这么好的女人赐予了我，让我说什么好呢从今以后，我一定刻苦学习，用功读书，做一个有理想，有文化、有道德、有纪律的四有新人。 可儿说，怎么样，我还可以吧。 你美得超乎我的想象。我说，其实象你这样倾国倾城的美人几应该有更大的作为，你不应该躺在这个简陋局促的小出租房里用你那波澜壮阔的美丽去满足一个卑微而又丑陋的庸人的那一点可怜的性欲，你应该嫁给一个皇帝，劝说他勤政爱民、发历图强励精图治，你应该嫁给一个富翁，劝说他救贫扶弱，广结善缘，多向希望工程捐款，你应该去闯荡好莱坞，用你那惊人的美丽去征服世界上所有的男人甚至所有的雄性动物，你应该………。 你听听，你听听，隔壁的女高音说，你看人家的男朋友，多无私，多有爱心，往后，你可得学着点。 好的，好的，别说了，做完了你再说，我要用力了，嗯，………。汉子气喘吁吁。 轻点儿，哎，啊，哼，疼，哟，美………。 女高音呻吟起来。 可儿说，你听隔壁那是什么声音？怪撩人的。我说，可儿呀，我太爱你了，如果我把我的某个器官放进你的某个器官里，你会不会介意？ 当然不会。可儿说，我是你的老婆嘛。 那我放了，我说。 可儿说，尽管放吧，哥哥呀你大胆地往前走呀，往前走，莫回头，上天的道路九千九百九十九呀，………。 第二天一大早，我领着可儿去了学校。同学们朝我俩指指点点，嘀嘀咕咕地说，快看呀，美女与野兽。我拉着可儿的手走进教室的时候，我班的男生先是一脸的惊愕，既而个个义愤填膺，怒不可遏，几个脾气火爆的甚至用铁一般的拳头将课桌擂得山响，坐在后排的几个敏感而又脆弱的男生红着眼睛说，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也不会相信象李杜这样的丑鬼竟然泡到这样美的女朋友，我的心理严重失衡，我真想冲上去一刀将李杜给宰了。 我班的女生撅着嘴，眯着眼睛，半阴半阳地端详着可儿，尤其是那个号称东半球第一丑女的苛美同学更是用她那歹毒的目光一刻不停地朝可儿身上疯狂地扫射着。趋利避害的本能促使我领着可儿找了个十分偏僻的角落坐下了。可儿从包里拿出一本绿色封皮的书小声问我，这节课是上西方哲学史吗？ 是的。我说，这门课很有意义的，你也好好听听，能长不少见识，教我们这门课的教师曾经留学法国，毕业于法国高等师范学院，可谓学贯中西，知识非常渊博。 你看，你快看，可儿趴到我耳边说，那边那个女孩子长得好丑呀。 小声点，别让她听见。我说，她名字叫奇美，此人心狠手辣，往后得防着她点，记住没？ 有这么严重吗？可儿说，她人长得虽然丑，可是心不一定坏呀，你不要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再说了，你长得比她还丑呢，你的心不是也挺好的嘛。 你看看你，我难道还能骗你不成，她真的是你女魔头啊。我说，千万别惹她，否则，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好啦，好啦。可儿说，我会注意的，哎，你看，那边那个男生，肥头大耳的，真好玩。 他叫马腾。我说，此人身怀绝技，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采花高手，不管是什么样的美女、才女、烈女，只要他一出马，定能手到擒来，据不完全统计，光今年一月份，他就成功地和三名女生上了床，一名是我们系的特等奖的获得者，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一名是音乐系的系花，据说一个老板拿出百万元包她，她都没答应，最后却稀里糊涂地上了马腾的床，最后一名和马腾发生肉体关系的女生是高干子弟，一个副省长的女儿，这个女孩心高气傲，从不拿正眼看人，最后却鬼使神差地钻进了马腾的被窝里，被赤身裸体的马腾当马来骑。 这个马腾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吗？可儿问道，他是用什么样的方法勾引女孩的，这么厉害。 就是谈理想，我说，马腾要是看上了哪个女孩，他就会跟那个女孩谈理想，从天上谈到地上，从陆地谈到海洋，从夸克谈到宇宙大爆炸，从亚马逊的茂密的热带雨林往北一直谈到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北冰洋，从凯撒大帝谈到华盛顿，再谈到拉登，从无机物谈到有机物，再谈到克隆人，从罗密欧与朱丽叶谈到李隆基和杨玉环，再谈到西门庆和藩金莲，………。他侃侃而谈，直到把这女孩给侃晕了，侃得失去了理智，不分东南西北了，他才罢休，趁机将女孩拖到他那张肮脏的小床上………。 真无耻！可儿说，这家伙太恶心了，我真想杀了他。 往后，他要是死皮癞脸地凑到你跟前，跟你谈理想什么的，你撒腿就跑，千万别听。我说，你要是听了，就会着了他道。 可儿使劲地点了点头顶，好的，我记下了。 正说着，钱老师用胳膊夹着课本进了教室，钱老师年方四十，留着平头，围着围 巾，穿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再加上他身材高大，看上去风尘倜傥极了。 钱老师真酷，帅呆了。可以说，真是一表人才。 我嘴里酸酸的，有些吃醋。不过由于钱老师地我最尊敬最崇拜的一位老师，我没说什么。 钱老师将课本轻轻放在桌子上，他看上去有些郁郁寡欢，平日里，他可是这样，他一走上讲台，就眉飞色舞的。今天，我起老师这是怎么啦。 坐在前排的那几个女同学小声问道，钱老师，您不舒服吗，您的脸色看上去非常不好。 这几个女同学在内心深处，一直暗恋着钱老师，不光是她们，就是我们男生，要不是腿档里带着把儿，早就给钱老师写情书了。 钱老师为人真诚，不仅课讲得精彩，而且人缘特好，处处关心学生，处处为学生着想。 钱老师流着眼泪说，在过去的一年里，我一心扑在课堂里，为了能把哲学史这门枯燥的刘讲得精彩些，讲得生动些，我查阅了大量的资料，认认真真地备课，为了把那一个个深奥的哲学命题用通俗的语言表达出来，我常常彻夜不眠，做为一个老师，我是内心无愧的。可是学校规定，如果一个老师一年之内不发表五篇论文，就要自动离职，我去年一篇论文也没写，所以这个学期我不能再给你们带课了。我个人认为，写论文应该有感而发，如果没真知灼见，任意地去东拼西凑甚至偷梁换柱地剽窃他人的文章，这样的论文我是死也不会写的，同学们，这是最后一课了，我们一定要振作精神，把这最后一课上好，同学们，打开书的第二十五页，这节课我们讲亚里士多德，………。 同学们眼泪婆娑地打开了。 可儿抽泣着说，太感人了，这使我想起了都德的《最后的一课》。 我愤闷地说，真正的老师，又少了一个，从明天起，我不会再上这门课了。 我和可儿同吃，同住，同学习，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有一天，可儿对我说，明天，我去中文系听课，哲学太枯燥了，我得换换口味。 好的，我说，不过，我有点不放心，中文系的那帮才子们，见了美女连步都不能迈不动。 你放心，可儿拍着胸脯说，我只爱你一个人，我用我姣美的面容，高耸的胸脯和修长的大腿向你保证，我决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不管中文系的那帮才子们多么有才华，就算是在《诗刊》上发表过诗歌，在《收获》发表过小说，我也决不会动心的，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守身如玉的。 可儿，我相信你，我说，多多保重，要是你遇到什么麻烦事，赶紧给我打电话，我会让陈晃给摆平的。 可儿笑了笑，迈着轻盈的脚步，象一朵云似地飘向了中文系的教学楼。 可儿走了没多久，丑女奇美扭着两瓣黄豆芽似的小屁股走到了我的面前。 怎么一个人呢？奇美问道，你的那个神仙妹妹呢？ 去中文系听课了。我说，她嫌哲学太枯燥了。 去了中文系，我的天！可儿一惊一诧地说，那还不是小羊落进了狼群里，你也放心呀。 让她出去锻炼锻炼也好，我说，梅花香自苦寒来，宝剑从磨砺出，是不是个贞节女人，只有把她撂进色狼堆里才能见出分晓。 你真够毒的。奇美说，中文系那帮人可不好惹，有一次我几天去他们系听课，被他们从课堂上给轰出来了，弄得我很没面子。 哈，我抖胆给你提个醒，往后呀，别到处乱跑，我说，我承认我是校园第一丑，可你怎么排也是校园第二丑，你跑到人家的课堂上去听课，人家老师见了你的尊容，一下子就没了激情，懒得开口讲课了，而同学们又都急切地想听张学玲和胡兰成那缠绵绯恻的爱情故事，当然会一气之下将你赶出课堂了。 奇美紧皱眉头，将脸拧成了一个黑黑的铁疙瘩。 好你个李杜，竟然奚落起我来了，你太放肆了，我要跟你拼命。奇美说着，伸出了两只鹰爪似的手。 饶命呀。我苦苦哀求，饶命呀，千万别抓破我的脸，上次你抓破了孙胜的脸，没他就得了破伤疯，差点把小命丢了。我知道你的指甲里藏有致命武器，你看在这两年多的时间里，我对你言听计从，俯首帖耳的份上，留我一条小命。 你想活命也行。奇美凑到我们耳边说，不过，你得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我问。 你这个绝代丑鬼天天有倾国倾城的美人儿陪伴左右，当然不会体谅我们这些单身族的苦哀了。我跟你说点儿你不知道的，我今年已二十八了，我在高中里复习了七年才考上大学，我现在很孤独，很寂寞，很无助，我好想好想谈恋爱，你不知道，我们女人成熟得早，十六岁就发育得差不多了，而我呢，不到十三岁，就弄明白了男女之间的那点儿事，从十三岁到二十岁的这七年间，我有事没事地就用右手托着腮帮做白日梦，我梦见了眉清目秀风度翩翩的王子骑着白马来到我的身边，对着我单膝跪下，双手擎起一朵玫瑰花，………。在这七年漫长而又短暂的时间里，我梦见了一千多个王子，有长得跟刘德华似的，有长得跟高仓健似的，有长得跟潘安似的，有长得跟伊斯特伍德似的，………。可梦毕竟是梦呀，到头一场空，一个白马王子也没搞到手。从二十岁到二十岁这八年间，我还是有空没空地用右手托着腮帮子做白日梦，不过随着年龄的增大，我不再好高骛远，挑三捡四了。我放低了标准，只要这个男人身体健壮，智商过百，家里有存款，我就愿意嫁给他，可是梦呀梦呀的，一直到现在，我还是没有找到意中人。单身的日子我过够了，我再也不想这样凄凄惨惨地过下去了，李杜，你给我听着，你现在已经为你那汹涌澎湃的爱还在四处飘零，我限你在一个月之内给我找个帅哥，以抚慰我那颗伤痕累累的心，否则，哼，你就一会有杀身之祸，反正我不怕死，我在这个世界上整日遭人白眼，受人凌辱，即使毕业了，象我这么丑的人恐怕也找不到好工作，我早就活够了，我跟同你同归于尽，这就叫赤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就在一个月内给我找年帅哥，听清楚了没？！ 我吓得屁股尿流，我的姑奶奶呀，你饶了我吧，你让我上哪儿去给你找帅哥呀。 奇美伸出伸出手勾起我的下巴说，哭也没有用，一个月之内你要是打不到爱我爱得晕头转向的帅哥，你就提着自已的人头来见我。 说完，奇美甩手走了。 晚饭时分，我和可儿肩并肩地坐在食堂吃饭。可儿心情很好，她那张樱桃小嘴忙个不停，一会儿低头啃几口馒头，一会儿对着我的耳朵唧唧喳喳地说个不休。 今天的课太精彩了。可儿眉飞色舞地说，一个长发披肩，浓须拂胸的中年男老师给我们讲朦胧诗，开始的时候，这个老师有点萎靡不振，他懒洋洋地问道，同学们，你们读过北岛的诗没有？ 台下顿时鸦雀无声，同学们都低下了头。 有没有？老师问道，有没有人读过北岛的诗？ 老师背倚着黑板等了两分钟，还是没有人站起来。老师有些失望，他将手中的一根长长的粉笔掷在了地上，粉笔啪地一声断成了七段。 老师猛然挥舞起一只胳膊，正欲破口大骂。我噌地一下站起来，用我那铜铃般的声音说道，老师，我读过北岛的诗，我给你背一首好吗。 老师在看到我的那一刹那，他那张铁青的脸就象一朵腊梅花似地在冰天雪地里忽然开放了。 同学们这才松了口气，在老师那张光辉灿烂的圆脸的照耀下，人人都有一种如坐春风的感觉。 我好象好象没见过你呀。老师喃喃地说，你是，你是？ 我是新来的，老师，我给你背诵北岛的《回答》好吗？ 老师点了点头。 可以说，我于是就背了起来，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老师，我只会背这两句。 很好，老师赞许地说，背得真不赖，请坐下。 老师接着摇头晃脑地将《回答》午剩下的部分背了出来。 诗诵毕，老师举起双臂，昂着头，闭着眼睛，张着嘴巴，意犹太未尽地说，每次读这首诗时，我的头就隐隐作痛，同学们，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坐在最前面的一个小男孩说，老师，是不是因为，这首诗的主题太沉重了，把你的头压疼了。 不是，不是。老师摇着头说，我练过铁头功，百了八十斤的东西都能用头顶起来，一首诗才能有几斤重？ 坐在中间的一个满脸小痘痘的女孩站起来说，老师，是不是因为你一读这首诗就想起了这首诗的作者北岛先生，北岛先生远在异国他乡，你因为思念他而头疼，是这样的吗？非也，非也。老师摇着头说，其实，我根本不认识北岛先生，从没见过他，谈何思念？！ 坐在后排的一个瘦高个儿站了起来，抓耳挠腮地说，老师，是不是因为刚才你背完了《回答》这首诗，我就头疼欲裂，痛不欲生，原因何在呢？听我慢慢诉来，话说一九八二年的一天，在高三的物理课上，我的物理老师正站在讲台上给我们解析去年的高考物理题。我听着听着就听腻歪了，顺手拿起同桌的一个笔记本翻看，只见上面抄了一首令我如痴如醉的诗，这首诗就是北岛的《回答》。我被这首诗深深地打动了，不由自主地摇头晃脑起来，物理老师蹑手蹑脚地来到我的面前，我一点也没有察觉，正在津津有味地品咂着《回答》中的佳句-好望角发现了，为什么死海里壬帆相争。 太好了，我情不自禁地说道。 好个屁。老师怒喝一声，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笔记本，壁哩叭啦地打了我好几个耳光，打得我眼冒金花，耳朵嗡嗡响，脑袋里哗哩哗啦就象装满了碎玻璃片儿。你是怎么搞得，还有不到两周就高考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去读诗。物理老师气咻咻地说，读诗，能读进大学去吗？俗话说得好，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你把物理学好了，就是到美国去照样也吃得开。诗，读得再好，又有什么用？！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诗人都穷得叮当响，穿得破破烂烂的，走在大街上俨然就是乞丐。在中国古代，诗人也大多贫病交加，饥寒交迫，有人甚至说，写诗要“穷而后工”，也就是说你得过着穷愁潦倒的生活才能把诗写好，做为你的物理老师，我不能看着你往斜路上走，还有两周就高考了，你千万不能再分心。 我被物理老师一顿痛打再加上一番教训之后，我就得了个后遗症，往后只要是我一读这首《回答》，我的头就钻心地疼。 同学们都暗自垂泪，为老师当年的遭遇而扼腕叹息。 老师偷偷地斜了可儿一眼，然后正襟危坐，严肃地说，接下来，我们再淡淡朦胧的另一个代表诗人-舒婷。 这时下课铃响了。 老师无限悉怅地说，时间过得可真快呀。我们下节课再讲舒婷。 老师背着手走了。 下次课我必须去听。可儿激动地对我说，老师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告诉我，老师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告诉我，如果下次课我不去的话，他会不高兴的。 我用筷子挑着一片菜叶，对可儿的话无动于衷。 你怎么啦？可儿问道，说句话呀，一下午都阴着个脸，谁惹你了？ 我放下筷子，叹着气说，奇美让我在一个月内给她找个帅哥，否则她就会杀了我。可儿，我这次是在劫难逃了，我死不怕，只是放心不下你呀。 奇美？可儿说，就是那次我们见到的那个奇丑无比的女孩？ 是的。我说，她不仅长得丑而且身上的每一根毛发，每一片皮屑都因为仇恨而充满了剧毒，她往你脸上吐一口唾沫，哧啦一声就毁了你的容，她用手指在你身上抓道口子，你立即就会得破伤疯，她要是用牙咬你一口，你走不出三步，立即倒地毙命，她是天底下一等一的毒物，欧阳锋对她也望尘莫及，无人耐何得了她。 你打算怎么办。可儿问道。 还能怎么办。我说，她长得那么丑，哪个帅哥会喜欢她呢？我只有等死了。 这事是不太好办呀。可儿说，爱情超市里只有靓女出售，没有帅哥呀，有钱也没有呀。 何况，我手里也没有钱了。我说，这次就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我了。 那也未必。可儿说，我们再好好想想办法一定会度过难关的。 我死倒不怕。我哽咽着说，我就是放心不下你呀。 半夜里，可儿从我的怀里探出头，她正困着哩，有事明天再说。 不行，可儿拧着我的耳朵说，你听我说，我想出了办法了，这下你不用死了，我知道如何去给奇美找帅哥了。 怎么我呢？我一下来了精神，紧紧地搂住可儿说，你真的想出了办法？ 可儿说，我刚才在梦中忽然灵光一闪，就有了个好主意。你想呢，奇美长得比东施还丑，神经正常的帅哥，当然看不上她，可是那些弱智的帅哥，智商在六十以下的帅哥，说不定会喜欢奇美呢。他们傻男们一听就信，而且还深信有疑呢。赶明儿，你四处转悠转悠，看看哪儿，你那么美丽又那么聪明，今生有你相伴，我知足了。 第二天，我坐在校园林荫小道旁的一个石凳上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地过往的行人，我希望在这些天之骄子中找到一个又傻又帅的男青年。 这时，陈晃箭步朝我走来。 哥们，发什么傻呀？陈晃问道，可儿把你甩了？ 没有，我说，兄弟我最近遇到一件烦心事。 什么事把你愁成这样？陈晃说，需要帮忙吗？ 你见多识广。我说，你说从哪儿能找到又帅又傻的男青年呢？ 又帅又傻的男青年？陈晃自言自语道，这个可不好找，你找又帅又傻的男青年干什么？不干什么。我说。 又丑又傻的男青年行吗？陈晃笑道，我倒是认识一个又丑又傻的男青年。 谁呀？我问。 你呀。陈晃说，你不就是一个又丑又傻的男青年吗？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我说，我现在真得急需一个又傻又帅的男青年。 又傻又帅，又帅又傻，………。陈晃咬着嘴唇反复地念道，还真不好找，现在这个社会，人都精得跟个猴似的，上哪儿长傻子去，帅哥倒是好找，伴随着改革开放成长起来的这一批小伙子，由于生活好，营养充足，个个长得高大挺拔，玉树临风，特别是我们学校的体育系，男生个个浓眉大眼，肌肉发达，………。哈，有了，我想起来了，体育系有个掷铁饼的大二男生，此人身高一米八，长得一表人才，他是我们学校里掷铁饼掷得最远的一个人，不过听人说，他是个傻子，只能从一数到一百，连自已的名字都写不出。 真得？我说，这么傻的一个人怎么能考上大学？ 陈晃说，据说这个傻子的老爹是他们村里的一霸，通过巧取豪夺，强行占有了村里的砖厂，掘地三尺，将几十亩的粘土都烧成了砖，靠着卖砖发了财。儿子虽然傻，但长了个傻大个儿，说起掷铁饼，可真有一手儿。虽说这个傻子斗大的字识不到一筐，可是他爹花了十万块钱，人家照样上大学。 噢，是这样啊。我说，他叫什么名字？ 他好像叫吴胜。陈晃说，你去体育系找我，我有点事先走了。陈晃转身走了。 吴胜，吴胜，………。我念叨好几遍。 在茫然无措之中，我突然抓住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 可儿，我找到了，我找到了。我兴奋地说，体育系有个又傻又帅的男青年，名叫吴胜，身高一米八左右呢。 可儿满脸愁云，她小声地说，我遇到麻烦了。 你怎么了？我问道，谁欺侮你了？ 你看看。可儿说着递给我一封信。 我飞速地浏览了一遍。 情书！我吃了一就，这是谁写给你的，谁这么大胆？ 可儿脸红脖子粗地说，今天上午，我又去中文系听课了，那个长发披肩，浓须拂胸的老师讲了顾城、杨炼，还有欧阳江河的诗歌，下课后，这个长发浓须的老师偷偷地把这封信递给了我，你看这如何好呀？！ 这个老师真不象话。我恨恨地说，他怎么能爱上自已的学生呢，而且还说什么一见钟情，比翼双飞这么肉麻的话，这家伙是不是个神经病？！ 我觉得他好有学问，好有才华。可儿说，今天，他还给我们朗诵了一首他自已写的诗，名字就叫《我有一把宝刀》，你听着，我给你朗诵一遍： 我有一把宝刀 它吹毛断发 削铁如泥 堪称世界第一 有一次 一个妇女见了它 尖叫一声 哇塞 这么锋利 这么正点 这么古朴的 菜刀 你哪里买的 怎么样，你觉得这诗写得如何？可儿问。 噢，我明白了。我豁然开朗地说，这老师仗着自已有把宝刀，就横行校园，欺男霸女，我还就不吃他那一套。 我拍着胸脯说，可儿，你别怕，有我呢，你千万别被他的淫威吓倒。 我不怕他的淫威。可儿说，我的是他的软磨硬泡，你看看，这封信的倒数第二段。 我翻了翻信纸，找到了倒数第二段： 可儿，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深深地爱上了你，没想到在浊浪滚滚的红尘之中，还有你这么清纯的女孩，“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说的就是你呀，你从不用美国进口的洗面奶洗脸，可是你的皮肤又白又嫩赛过了整天泡温泉的杨玉环，你没有做过隆胸手术，但你的胸脯象青藏高原一样丰满，你说话字正腔圆从不嗲声嗲气，可你仍然让人觉得风情万种，妩媚动人，在我心中，你是最美的，每一个微笑都让人沉醉，………。可儿，请你收下我对你的这份浓浓的爱吧。我会永远地爱你的，你如果不答应我的话，我从今天开始，每天给你写一封情书，一直到你答应为止。据说，沈从文当年为了追求张兆和，写了一百多封情书。沈从文是我最尊崇的一位现代文学家，我一定虚心向他学习，将写情书进行到底！………。 狗日的，这家伙上瘾了。我将情书揉成一团，随手扔到一边。他愿意写就让他写下去好了，只要你有动心就行。 既然我不打算接受他的爱，那我也不想一封又一封地收到他的情书。可儿说，我不想欺骗他的感情。 那你说怎么办？我问道，实在不行，我和他单挑，我扳手腕比谁的力气都大，你看这样如何？ 他要是不同意咋办呢？可儿说，象他这样的知识分子，脾气倔，认死理，干什么事都一条道走到黑，十头牛拉不回来。 不如，一不做二不休，让陈晃将他给废了。我恶狠狠地说，斩断他的尘根，看他还怎么乱搞。 那可不行，那可不行。可儿说，这可是犯罪呀。 哎，对了，那老师是否是个单身汉？我问，他多大年纪了？ 他早就结婚了。可儿说，听人说，她老婆还挺漂亮的，不知他我大年纪了，只知道她女儿去年大学毕业，去欧洲留学了。 我的天，他有家有上的，年纪也都老大不小了，还给你这个黄花闺女写情书，他这不是道德败坏吗？我惊讶地说，这个社会怎么了，人都怎么了，怎么都变得这么吓人，怎么都变得这么不知廉耻，衣冠禽兽呢，不行，我得会会他，这样吧，你去跟他说，明天晚上八点半，我在百花园里等他。 可儿担心地说，这样行吗？你们千万别打起来呀，你们要真得打起来，不管是谁死了，我都令愧疚一辈子的，他毕竟也是我的“粉丝”嘛。 放心吧。我说，我不会打他的，我相信，他也不会打我的，我们都是知识分子嘛，又不是村夫野氓，怎么能说动手就动手呢。 这就好，可儿说，那我现在就去跟他说。 可儿连蹦带跳地走了。 晚上八点半，我准时到达百花园。 中文系的那个老师已经等我多时了。 我拱手说道，你好我就是李杜。 那个老师欠了欠身子说，幸会，幸会，鄙人姓唐，名幼安，字铁玄，号五湖散人。鄙人是本校中文系的教师，副教授职称，硕士生导师，本人身高一米六八，和拿破仑个头相妨，有三室一厅，在《当代文学》、《东方文化》、《古代作家评论》等刊物上发表论文二百多篇，约三百万字，出版学术专著两部，一部名为《论〈金瓶梅〉与〈痴婆子传〉性描写之异同》，另一部分名为《从武松到郭靖-功夫越练越精，小说越写越差：由个案看四百年来通俗小说的流变》，………。 我是可儿的男朋友。我打断了唐老师的喋喋不休，可儿已经名花有主了，我希望你悬崖勒马，往后不要再骚挠可儿了，否则我会对你有客气的。 你不要威胁我，我这人最讨厌别人威胁我。唐老师义正辞严地说，你现在不过是个穷学生，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可儿跟着你不会幸福的，我现在是一个堂堂的大学副教授，每月三千多块钱的工资，可儿跟着我要吃有吃，要喝有喝，比跟着你强多了。 你想错了。我说，可儿，可不是那种贪图享受的女孩，她看重的是感情，不是吃穿，我现在是很穷，可是她愿意跟我受苦，再说了，你不过是区区一个人民教师而已，每月区区两三千仅够温饱，何足挂齿，俺有一个表弟中专学历，在俺们那边的一个小小的农村信用社上班，每月工资五、六千元，年终资金十多万，更别说俺村里的那个李二狗了，小学没毕业，文盲一个，可是人家开工厂，办企业，一年收入五六千万，就跟玩儿似地。你一月挣三千块钱，你算老几呀，你也就比那些城市贫民略微强些，我们可儿要是傍大款，也不能傍你这样的，你算什么东西呀，你还是赶紧回家看你的《灯草和尚》、《痴婆子传》、《肉蒲团》去吧。你们文人想象力发达，一边看黄色小说，一边意淫，也挺有趣的。 我转身欲走，唐老师扑通跪倒，抱着我的大腿说，我是真心，爱可儿啊，你就成全我们吧，实话跟你说，自从我过了四十五岁的生日之后，我的情绪一直十分低落，对什么都索然无味，我老婆因为我的性无能而天天上网，交了很多网友，她一有机会就跑出去跟网友厮混。我正在伤心绝望之际，遇见了可儿，我的生活一下子充满了阳光，可儿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和信心，你放心，我阳痿已经五、六年了，我跟可儿在一起，一定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的，我只求你允许我跟可儿在一起谈谈心，读读书，切磋切磋文学，我真的阳痿五、六年了，我不是阉人胜似阉人，你就放心好了。 既然这样，我回去再考虑考虑。说完，我将唐老师推到一边，大步流星地走了。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丑女奇美在路上截住了我，她将我拉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心急火燎地问我，我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我说，我已经为你选了一个又傻，不，是非常帅的帅哥了。 那好呀。奇美说，快带我去看看呀。 现在不行，再过两天的。我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要稳住。 我这两天真是坐卧不宁，度日如年呀。奇美满脸疲惫地说，好好干，你要是真的给我介绍一个帅哥，姑奶奶我绝不会亏待你的，走吧。我对奇美点头哈腰地媚笑一下，赶紧撒开双蹄，急驰而去。 我气喘吁吁地去了体育系，左打听右打听，才找到了那个又傻又帅的青年吴胜。 我见到了吴胜的时候，吴胜正站在窗前凝视着远方。 我走上前，伸出手热情地说，你是吴胜同志吗？ 吴胜的握着我的手说，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我想跟他交朋友，我说，你是吴胜吗？ 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吴胜，你当然就是吴胜了。我说，记住了，你就是吴胜。 吴胜歪着脑袋指着旁边的另一个人问我，如果我叫他傻逼，那他就是傻逼吗？ 那个人一听就火了，冲上去就要打吴胜。 我赶紧抱住了那个人的腰说，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是个傻子嘛。我好说歹说地才将那个人劝走。 吴胜说，真是奇怪了，我最近几天，上袋里空空的，一分钱也没有，怎么你还会找上门跟我交朋友？ 我问道，交朋友，跟你有钱没钱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啦，吴胜说，往常要是我钱包鼓鼓的，就会有很多人跟我做朋友，我只要请他们吃烧烤喝啤酒，他们就会夸我聪明潇洒，说我比爱因斯坦还聪明，比刘德华还潇洒，我可高兴了，有些美女一看到我那鼓鼓囊囊的钱包就会情不自禁地用她们的樱桃小嘴忘情地吻我，还和我立下了永不分离的誓言。然而，幸福总是短暂的，一旦我的钱包空了之后，他们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是一旦我那有钱的老爹给我汇来一笔巨款，他们就会成群结队出现在我的面前象黑压压的苍蝇萦绕着一堆大便似地围着我团团转。我弄不明白的是，我现在身无分文，老爹汇的巨款下周才能到，你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找上门要和我做朋友呢，这里边的道理，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我和他们不一样。我说，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而他们喜欢的是你手里的钱。 可是，可是。吴胜说，我和我手里的钱有什么不同吗，那为什么我老爹常对我说，你手里有钱你才是吴胜，你手里要是没钱，你就什么也不是。 我和你做朋友，你愿意不？我问。 当然愿意了。吴胜说。你需要我请你下馆子吗？不用，不用。我说，我想和你建立一种纯洁的友谊，不是那种酒肉朋友。 吴胜说，你是我有生以来遇到的第一个不用我请客就愿意和我交朋友的人。 哈，我问你多大了？ 吴胜说，我19岁了。 有女朋友吗？我问。 吴胜说，有钱的时候，我有一群又一群的女朋友，没钱的时候是，就一个也找不到了。 我慨叹道，子曰，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了，真是至理名言，我看你一没钱，女人和小人就都离你远了。什么女人，什么小人，什么难养，我听不懂你说得是什么意思，请你说得通俗一点好吗？吴胜说，我这人有点笨。 你不笨，你一点也不笨。我说，你这是叫大智若愚。 吴胜摇着头说，听不懂什么叫大智若愚呀。 我说，意思就是你太有智慧了，看上去就跟个傻子似地。 噢，我好象有点明白了。吴胜说，我太聪明了，人家忌妒我，所以叫我傻子，是不是这样的？ 是的，我说，你理解得没错，俗话说才子配佳人，你这个才子再配个佳人才算完美呢。 我走到路上，很多美女都握着嘴笑。吴胜说，后来，我听人说，她们是在嘲笑我，是不是这样？ 是的，她们是在嘲笑你。我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你不要见怪。 吴胜说，那些美女长得再好，只要她嘲笑我，我就会讨厌她。 我说，等以后有机会，我给你介绍个心眼好，不会嘲笑人的美女好吗？ 吴胜拍着手说，当然好喽，还在，这个美女得始终陪伴着我，在我囊中羞涩一贫如洗的时候也不离我而去。没问题。我说，我一定会给你介绍一个对你忠贞不二的美女的。 我看了看表，午饭时间快到了，赶紧起身跟吴胜说，你是个好人，往后多来看我呀。 一定，一定。我说完，急匆匆地离开了体育系。 我走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远远地看见可儿从历史系教学楼里走出来。 我跑过去问她，你今天怎么没去中文系听课呢？ 可儿说，我怕唐老师缠着我不放。再说，我最近又对历史发生了浓厚兴趣。 哟，你兴趣挺广泛的嘛。我说，全才呀。 可儿说，除了港台歌星的绯闻之外，我最喜欢听的就是那些历史名人的轶事传闻了，什么朱元璋火烧庆功楼了，孝庄皇后下嫁多尔衮啦，蒋介石抛弃陈洁若迎娶宋美龄啦，很有意思的。 你不去听课，唐老师会发疯的哟。我说，唐老师对你可是一往情深。 哈，我再去中文系听课，恐怕个别人就会发疯了。可以说，你信不信？ 不信。我说，反正我不会发疯。 可儿说，那好，我现在就去找唐老师，向他请教《金瓶梅》与《痴婆子传》性描写之异同。 我一把拉着可儿的手说，开个玩笑，你别生气，其实你要是再去中文系找唐老师的话，我真的会精神崩溃的。 我知道。可儿说，你昨晚说梦话了。 是吗？我一点也不知道，我说，我都说了些什么呢？ 可儿说，你在梦里用一种毛骨悚然的语气说，可儿，你要是再去找唐老师的话，我就一刀劈了你。你就是这么说的。 可儿，你千万别当真。我说，那只不过是梦话，我爱你爱得深沉，怎么会用刀辟劈你呢，再说，我胆小如鼠，从小就不打人不骂人，连年被评为“三好学生”，我怎么会用刀劈你呢，实话跟你说，可儿，别说你玉洁冰清，没有不良的生活作风，你就是真得偷汉子，我也舍不得动你一根手指头，我是爱你的，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满泪水，因为我对你爱得深沉。 真得？可儿说，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点了点头。 可儿欢呼雀跃地说，耶，这下我放心了，你不知道，自从昨晚我听了你的梦话之后，我吓得半宿没合眼，胸上到现在还堵得慌。 别怕，别怕。我说，梦话怎么能相信呢，你看我多善良，多温柔，说什么我也不会用刀劈你呀，再说了，我为了你花了九万多美元，折合成人民币得七八十万呀，这可不是个小数目，超过了俺的村一年的村民生产总值呢。 别提钱，一提钱就让人觉得俗。可儿说，我知道，你为了我花了不少钱，可是你也不能整天把九万美元挂上嘴上呀，再说了，凭我这身材，我这长相，我这素质，难道还值不了九万美元？ 值，值呀。我说，你肯定不止九万美元，可问题是，我是个穷人，九万美元在我手里已经是个天文数字。如果我是个大款，有几十亿的资产，我根本就不会把区区九万美元放在眼里。可是，我毕竟是个穷人，每当我想起那九万美元，心里都撅着小嘴，跑开了。 此后几天，可儿一直去历史系听课，她再也没有过中文系。这令我非常感动，这充分说明了在可儿的心目中，还有我一席之地的。 我曾在校园里遇到过中文系的那个唐老师，几天不见，他苍老了许多，只见他佝偻着背，耷拉着脑袋，行尸走肉般地在朝气蓬勃的鲜花似地学生中间穿梭着。 这令我很不安，其实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唐老师虽然中年已过，但人家毕竟是搞文学的嘛，敏感多情，怜香惜玉，乃是一个文人的最基本的特征，年轻人爱吃红烧肉，老年人也爱吃红烧肉，年轻人爱美女，老年人为什么就不能爱美女呢？如果可儿不是我的恋人的话，我甚至会亲自说服可儿，让她跟唐老师相好，让她用如火的红唇和如水的的肌肤重新点燃唐老师那颗已经冰冷了很长时间的心，让她用修长的大腿和挺拔的乳峰重新激起唐教师那灿爆发般的激情，使唐老师那已衰朽了的躯体，重新分泌出大量的雄性荷尔蒙。 我想，被爱情浸泡着的唐老师一定会发表更多的论文，写出更多的专著，在他临终以前说不定还能被评上教授职称呢。 可是，这毕竟是假设呀，可儿是我的恋人，除了我，谁也不能动她，可儿在心里可以暗恋一百个男人，可是她的肉体，只属于我一个人。她的心灵不管多么肮脏都无所谓，但是她的肉体必须纯洁。在如今这个物欲与肉欲同流，盗男与娼女合污的时代，你要想使一个美女想入非非，那是不可能的，几乎所有被关在院子里的红杏都蠢蠢欲动，那是不可能的，急切地想探出墙外。 我不要求可儿的灵魂忠于我，我只要求可儿的肉体忠于我。 一个星期之后，我们学校出了一件大事。一个教师在洗头房嫖娼被警察抓了个正着，他被执法人员带到了派出所，赤身裸体地在审讯室那冰冷的地板上蹲了一夜。 我一打听，才知道这个老师正是中文系的唐幼安老师。可儿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哭了，她说，唐老师绝对不会去嫖娼的，唐老师是被冤枉的。 我问，为什么唐老师就不能去嫖娼呢，他也只是个男人呀，而且是个多情的，颓废的男人。 不可，唐老师绝对不可有去嫖娼。可儿擦掉脸上的泪水说，唐老师是个饱读诗书的人，他满腹经纶，才华横溢，他怎么能看得上洗头房里的那些风尘女子，那些野鸡只知道收了钱，脱裤子。她们一不会弹琴唱歌，二不会吟诗作赋，比当年秦淮河畔的妓女们差远了，唐老师这么儒雅之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她们呢唐老师一定是被冤枉的。 你别把唐老师看得太高了。我有些生气地说，他要是没去嫖娼，公安从员为什么把他带进了派出所，再说了，就凭唐老师每月那三千多块钱的工资，那些又会弹琴唱歌在，又会吟诗作赋的妓女，他能嫖得起吗？ 唐老师没嫖，没嫖，他就是没嫖。可儿说，他是个君子，决不会干偷鸡摸狗的事。 你中他的毒太深了。我说，唐老师，他是个伪君子，你看他那炯炯发光的双眼，就知道他是个性欲很强的人。历史上，嫖娼狎妓的文人多得是，放在古代，知识分子偶尔犯点生活作风方面的错误，是很正常的，用不着大惊小怪。 唐老师即使真的嫖了娼，那也是为了学术。可儿说，前几天，唐老师还对我说，他正在着手研究明代后期的小说，他集中精力精读了《金瓶梅》、《三言二拍》等小说，由于多年不过性生活，唐老师说他有点把握不了小说中的人物的性心理，特别是《金瓶梅》中的性描写，唐老师更是看得眼花缭乱，一头雾水，他曾经慨叹着对我说，小可呀，纸上得来佟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借口，全是借口，如果说研究《金瓶梅》得去嫖娼，那么研究《水浒传》还不得去杀人放火呀。我说，我宿舍的那个李义，人家写了几十部的黄色小说，到现在还是个处男呢。文学是需要想象力的，没有想象力，千万别干这一行，省得丢人现眼。可儿俯身趴在子上嘤嘤地哭，不再理我了。这时，我的手机嘀嘀响了两下，我拿起一看，是丑女奇美发的一条短信： 李杜，帅哥找得怎么样了，我有点等不急了，我限你在三天之内交货。否则，别怪我心狠手辣，我要是朝你脸上啐一口唾沫，你的脸就会“哧啦”一声冒起黑烟，众所周知，我拉唾液的PH值比浓硫酸的还低，我要是从我的怀里捉一只虱子放到你的身上，不用半天工夫，你的身上就会出现一排排拳头那么大的红疙瘩，众所周知，我养的宠物都十分膘悍凶狠。我要是扯下一根秀发偷偷放在你的饭碗里，你吃下之后就会口吐白沫一命呜呼，众所周知。由于我常年忍气吞声郁郁寡欢遭受热讽冷眼，仇恨和哀怨使我的体内分泌出大量的毒素，连长出的头发都充满了剧毒。 看完短信，我出了一身冷汗。可儿还趴在那儿嘤嘤地哭，顾不得安慰她两句，我拔腿去了体育系。 傻子吴胜见到我，可高兴了。他拉着我的手乐哈哈地说，我老爹给我汇的一万块钱，今天上午收到了，又够挥霍一个月了，走，哥们儿，去望海楼吃鱼翅去，我请客。 吴胜，不是我说你，你太奢侈了。我说，有钱也得省着花，坐吃山空可不好呀。 我老爹有的是钱。吴胜说，我们是属于先富起来的那一部分，别的没有，就是有钱。其实，我请你去望海楼吃鱼翅，就已经是非常节俭了，要是搁在以前，我根本就不吃鱼翅，鱼翅只配给我漱漱口。 可是，我已经吃过了，我说，我这次找你主要是想跟你聊聊。 好呀。吴胜说，聊什么呢，我是个傻子，知道的不多。 你有什么爱好？我问。 我嘛，除了吃没有别爱好。吴胜说，我智商太低了，唱歌记不住歌词，弹琴分不清左手右手，写诗又不认识字，你说我能有什么爱好，做为一个傻子，我除了吃，还能干什么呢？ 那你喜欢绘画吗？我问。 不喜欢，吴胜说，对艺术这东西，我了解的不多。 在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东西，不是在现实中，而是在画中。我说，每当我欣赏古今中外的那些名画，我就会被深深地打动，情不自禁地陶醉于那些美妙的画作之中。 你说的没错。吴胜指着墙上的一本挂历说，你看，那上边的小妞光着大腿，裸着膀子，用两只玉手抚摸着摩托车，多好看呀。 我摇着头说，挂历上的只是一些广告照片，不是我说的那些举世闻名的绘画，那些举世闻名的绘画上边的女人才中叫好看呢。 吴胜睁大眼睛问，怎么，那些举世闻名的绘画上的女人裸体吗？ 有的裸体，有的不裸体。我说，美不美与裸不裸关系不大，主要是人家的气质好。 她们皮肤的吗，奶子大吗，腚宽吗，腿长吗？吴胜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带你去瞧瞧，我说，带你去欣赏一下那些世界名画。 去哪欣赏呢？吴胜问。 原画当然不好找了。我说，我们可以去图书馆找本画册翻翻呀。 好的，我们走吧。吴胜说着，跟着我去了图书馆。 我们在图书馆二楼阅览室时找到了一本《西方美术作品鉴赏》。 陈胜用手指蘸着唾沫翻着看。 哎，这女人不孬，你看，腰是腰，腚是腚的。 只可惜她背对着我们，她要是面朝着我们该多好呀。吴胜说，你说是不？ 我凑过去一年看，是安格尔的《瓦平松的浴女》。 你喜欢裸体的？我问道。 当然。吴胜说，哪个英雄好汉不想看裸体的。 吴胜指着一幅画说，你看，这女人长得慈眉善目的，可是身上衣服太多了，不好看。 你有没有搞错，这可是世界级的名画呀，《蒙娜丽纱》，听说过没有？我说，她的微笑可是史以来最迷人的。 我怎么没感觉到她的微笑迷人。吴胜说，恐怕是吹出来的吧。 你不就是想看裸体吗？我说，我找幅不仅肉体一线不挂，连精神了一丝不挂的美女图给你看看。 我使劲往后翻画册，找到了阿皮尔画的《荷兰女人》。 这幅画得怎么样？我指着《荷兰女人》问道。 这是个什么东西？吴胜问道，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它不是一个东西。 这可是幅现代主义绘画。我说，可有名啦，你看画得多好呀，两只大眼睛多么炯炯有神呀。 天哪，吴胜说，画个圆圈，再在圈里画三条白线，这就是眼睛？！这不是扯淡吗。你看，鼻子不那鼻子，嘴也不是那嘴，胸部黑乎乎一片，曲里拐弯的线条环抱着两个硕大的黑点，那似乎就是荷兰女人的奶头。这个荷兰女人是人还是鬼，怎么画得这么丑呢＞ 丑？你敢说她丑。我说，你的审美层次也太低了，你已经被时代，远远地抛在后面了，你落伍了。 你那意思是说，这个荷兰人很美？吴胜问。 那还用说，她要是不美，能被画家看中，把她画出来吗？我说，她美若天仙。 你说的也有道理。吴胜说，不过，从这幅画里，我没有看到雪白的皮肤，高耸的乳峰，肥硕的屁股和修长的大腿。这些美好得让人怦然心动的东西我通通没有看到，我不知道她美在哪里。 你的审美标准太落后了。我说，同志，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你的审美情趣还停留在二十世纪，不，是十八世纪了，你得换换脑筋了。你看，这个女人皮肤黝 黑，满脸痤疮，一口黄牙，头大身子小，就象花瓶戴了个大草帽，肚皮上花纹密布有如金钱豹，乍看不觉得好，越看越有味道。 吴胜问，她真得是个美女？难道审美标准真的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点了点头说，是的，原先美的，现在统统都成了丑类，原先丑的，现在通通都成美的了。 你可别骗我呀。吴胜说，我是个傻子，没有辨别是非对错的能力。 我说，我们是朋友，怎么会骗你呢？噢，我明白了。吴胜恍然大悟，怪不得，音乐系两天有个身材苗条，皮肤白皙，明眸皓齿，胸脯丰满，大腿修长的女孩缠着我不放，原来像现在的审美标准，她已经是一具十足的丑女了，要不是你及时给我上了这一堂审美课，我差点就要跟她上床了。 我有一个同学跟这个荷兰女人长得差不多，也是女人中的极品，她甚至比这个荷兰女人的皮肤还要黑，乳房还要干瘪，肚皮上的花纹还要密集，用如今的审美标准衡量，我的这个同学可是美女之中的美女，天仙之中的天仙，她的名字叫奇美，人如其名，她真的长得奇美，你有没有兴趣认识她？我说，她现在还单身，追求她的人可多啦。 可以呀。吴胜说，我也正想，找个女朋友，不知道她是否看得上我。 我拍着吴胜的记肩膀说，应该没问题，我给安排一下，你们明天下午见见面，就这样定了。 第二天下午，我、可儿还有奇美三个人在桃树林里耐心地等候着，一点半左右，吴胜跚跚而来。 我拉着吴胜的手说，快过来，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奇美同学，是个才女，多才多艺，在我们系里很有影响力，这位是可儿，我的女朋友。 奇美急切地握住吴胜的手说，您一定是吴胜同学了，早就听李杜说您长得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吴胜应附了两声，立即将手从奇美的手挣脱出来，吴胜一把抓住可儿的手说，不知怎么搞的，我一见到你就热血沸腾，激动莫名，口齿不清，浑身都充满了激情。你清澈的眼睛就象是一往无垠的蔚蓝色的天空，你动人的红唇就象是热气腾腾蓄势待发的圆形的火山口，你温暖的怀抱就象三月的阳光就象甜蜜的蜂王浆，就象浩瀚的海洋。可儿，我们仿佛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你看上去非常的面熟，可是一时又记不起在哪儿见过你，你让我认识到生活生活非常美好，生命很有意义，你的出现，改变了我的人生观，世界观。以前我认为世界上只有两种人：有钱的人和没钱的人。你的出现使我意识到，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第三种人，在你这种超凡脱俗一尘不染的仙女面前，我怎么也鼓不起勇气对你说，我出身名门，老爹是个大款，家产有好几百万。在你面前一谈钱我就觉得自已特庸俗，特没有品位，特心理阴暗，特浅薄无知。见到你之后，我的那做为大款之子的与生俱来的优越感顿时荡然无存。有钱又有什么了不起的，你可以玩弄很多的女人，但是你找不到真爱。可儿，假若你不是我的好朋友李杜的女朋友的话，我一定会为你而疯狂的。 够了，够了，你已经疯狂了。我咆哮道，我不是早跟你说了吗，现在人类的审美标准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象可儿这种皮肤白皙，身板苗条，五官端正的女孩已经过时了，不受欢迎了，现在受追捧的象奇美这样的皮肤黝黑，又胖又矮，睛眼小，嘴巴歪，胸部平坦，屁股尖尖的女孩。 吴胜问，人类为什么要以丑为美，以美为丑，这个世界怎么啦？象可儿这种女孩多美呀，怎么说有受欢迎就不受欢迎呢？ 我说，这就好比是有些人天天鸡鸭鱼肉的吃，吃腻歪了，就想喝点稀粥，吃点野菜，换换口味，人类喜欢西施喜欢好几年了，现在轮到东施受宠了，你总不能让人家东施坐一万年的冷板凳吧。唯物主义辩证法告诉我们，事物都是发展变化的，比如我们东方男人在过去一直将温柔贤惠，作为评价一个女人是否是好女人的重要标准。可是最近几年，这个曾经被举人老爷们普遍接受的原则受到了挑战，特别是韩国的《我的野蛮女友》公映后，野蛮要横一时成为时尚，满水街的大媳妇小姑娘们争相成为时尚，个个双手叉腰、怒目圆争，充满了暴力倾向。令人捧腹的是，一自以为是的男人们竟然乖乖的接受了女人们的野蛮。如今生活节奏加快，一切都日新月异，时代的潮流无时无刻不在改变方向，在一个嫌贫爱富的社会里，不以丑为美才怪呢，因为富总是和压迫，掠夺、傲慢、欺凌、、无耻、残暴相连，当人们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时，美就会偃旗息鼓失去了竞争力，丑则会会披荆斩棘，所向无不披靡。正如诗中所说：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在这样的社会里，当然要以丑为美了。 说得有道理。吴胜说，不过，我还是不能接受奇美，她实在是太丑了，不，用现在的审美观点说，太美了，奇美，你不要见怪，我是个没见识的人，我知道你的容颜广受欢迎，倍受青睐。可是我一见到你那张布满了红疙瘩的脸，我就止不住地恶心，胸闷，呼吸短促。我知道如果我能做你的男朋友，我就会被成千上万的暗恋你的男人们羡慕、忌妒哦。知道 被人羡慕、忌妒的感觉非常美妙，可是我实在不可救药，我一见到你心就扑扑直跳，一点性欲也没有。奇美，我这个人是天生的苦命，只能吃糠咽菜，吃不下你这样的红烧肉。李杜感谢你为我们穿针引线，俗话说得好，买卖不成人意在，我们以后还是朋友。 他奶奶的，我在心里骂道，都说吴胜这个家伙傻，我看他一点都不傻，本以为他分不出美丑，随便编个慌话，将他塞到奇美的手里，送个人情。没想到临了他又聪明起来，这下咋办，奇美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各位，告辞了，吴胜说完，转身欲走。 慢着。脸色铁青的奇美大喝一声。只见她弯腰拾起一块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吴胜的脑袋上砸去。吴胜没没来得及转过头，就轰然倒地。 可儿和我站在一边吓得直打哆嗦。 奇美蹲下身子用手指在吴胜的鼻孔处试了试，抬起头笑嘻嘻地对我和可儿说，不事的，他还有气。 吴胜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跟个死猪似的。 奇美将他从地上拉起来，背到背上。真没想到，奇美那瘦小的身躯竟然能背起吴胜这个庞然大物。 我问道，奇美，你要干什么去？ 嘿嘿。奇美淫笑了两声，吃了这么些年的素，今天我也要开开荤了。 你这是犯罪。我说，你这是强奸，你这是………。 奇美不管这一套，她歪歪扭扭地背着吴胜一溜烟地跑了。 我对可儿说，你回去休息，休息，我得把奇美找回来，她想男人都快想疯了。 可儿点了点头，走了。 我满校园里找，找到夜色沉沉，华灯初上，群星闪烁的时候还是没见奇美的踪影。 我给可儿发了个短信： 可儿，现在我还没找到奇美和吴胜的下落，今晚我不回去了，你关好门，自已一个人睡吧。 我沿着大街小巷，找了大半个晚上，一无所获。 凌晨三点左右，我又困又乏，实在是找不动了。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了出租房。 当我打开灯的时候，我一下被床上的一幕给惊呆了，只见可儿和唐幼安老师正精光赤条地搂抱在一起。 天哪，你们这对狗男女，畜牲呀，我说，我要杀了你们。 两个人被惊醒，唐幼安老师一把抓起自已的衣服，跳下床，夺门而出。 可儿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谁没有三个两个情人呀。 我被可儿的厚颜无耻激怒了。操你妈，老子花了九万美元把你搞到手，难道就是为了让你给我戴绿帽子吗？ 我一下子失去了理智，从床底下摸出一把斧头，朝可儿的胴体砍去。 扑哧一声，斧头没入了可儿的肚子里，只有斧柄露在外面。 可儿蹬了蹬腿死了。 我发了疯地抱着可儿的头说，可儿，你可千万不能死呀，我往后再也不打你了，你快睁开眼说句话呀。 可儿永远地睡着了。 可儿的肚子里没有流出一滴血，只见一股淡淡的青烟，从伤口处袅袅升起。 我大骇，急忙将没入可儿的肚中的斧头拽了出来。我凑过去往里边看了看，只见可儿的肚中噼哩叭啦地闪烁着一团团耀眼的火花。 可儿是一个机器人。 我匆匆拨通了爱情超市的电话。 喂喂，您好，这里是爱情超市。一个小姐在电话那边说。 我气急败坏地说，操你妈的，你们的货质量怎么这么差，我在你们那里购买了一个名叫可儿的美女，当时你们说可儿守身如玉，视贞节如生命，可是这才几天呢，她就跟别的男人上的床。 不可能，不可能。小姐说，我们在研发可儿的时候，就已经将三从四德，从一而终等人生信条编入程序输进了她的大脑里，真奇怪，我们没有教她通奸，她怎么就无师自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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